焦洪云在忙碌着，秦言却在享受着难得的假期。上一次他采访森林火灾遇险，只在医院里待了不到一个星期，而这一次，他已经休息了整整三周了。

他在家里早就待不住了。周一的时候进行抗体检查确认阴性，他就急着想回单位上班，但医生告诉他，必须还要在家里待上一个星期等待核酸检测结果。没办法，遇上这事儿，只能听医生的。

他又恢复了张黎的御厨身份，变着样儿为张黎增加营养。设计大赛交稿的日期已经临近了，前一段时间张黎为了照顾秦言耽误了不少时间，到现在还没有拿出自己满意的作品。旅行回来后，她每天都在没日没夜地赶画稿，找灵感。为了不影响张黎创作，秦言又回到了书房里那张小小的行军床上。

这段日子，张黎明显地消瘦了，原本小巧的下巴愈发尖俏，让秦言看着心疼。这天晚上，秦言把张黎从卧室强行拖出来，摁在沙发上，“老实坐在这儿，陪我看看电影，尽一下女朋友的义务！”秦言恶狠狠地说。

“别捣乱，我还没画完呢！”张黎想回卧室，手却被秦言紧紧攥住了。电视屏幕上，《飘》已经开始播放。张黎瞄了一眼屏幕，忍不住讥笑秦言：“这样老掉牙的片子居然还有人看！”

“我是以为你会喜欢。要不换一部，岛国动作片？”秦言坏坏地说。

“留着你自己看吧，注意身体！”张黎想挣脱秦言的手。

屏幕里正好传来赫斯嘉经典的台词：“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一个怎样的人，而是因为我喜欢与你在一起时的感觉。”

空气中有某种湿润的东西在流淌。

秦言的手轻轻揽在张黎的细腰上，嘴唇正好靠近张黎的耳朵。他用两片薄唇轻咬着张黎的耳朵，轻声问：“哎？”

“什么？”

“喜欢与我在一起的感觉吗？”

“不喜欢。”回答迅速而坚决。

“我偏要你喜欢。”

秦言搂紧了她的腰，嘴唇亲吻着她的乌发。他被张黎身上的暗香撩得心猿意马，嘴唇开始不老实，沿着她的头发，吻到她的脸颊。

张黎推开他，“又不怕传染给我了？”

秦言一怔，“倏”地一下离开了张黎的身体。

张黎拉近秦言，“我说着玩儿的，看你那么敏感。”她从秦言肩上抬起头，目光正好落在墙上那支蓝色的吉它上。“你会弹吉它？”她问。

“只会一点点。”

“我想听。”

“都忘了。”

“我才不信，只弹一曲。你不是想让我放松一下吗？”

秦言从墙上取下吉它，拂去表面的灰尘。那是一把天蓝色的吉它，握在秦言的手里，型号明显地小了一些。在他调弦时，张黎注意到，琴颈上贴着一串猩红色镶着金边的草莓。

“是人家送你的吉它吧？”张黎按了一下DVD的暂停键。

“你怎么知道？”

张黎笑而不答。

一串清丽的音符从吉它中跳跃出来，是一首《雨滴》。秦言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巧地跳动。张黎闭上眼睛，聆听着琴音：“嘀嗒、嘀嗒”，那感觉就像春天里的小雨，撒落在宁静的湖面上，击起串串涟漪。一阵轻风拂过，淅淅沥沥的小雨停了。一位少女踏着路边的积水，跳跃在林荫道上。风吹来，残留在树叶上的雨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肩上、脸上……

突然，张黎一把推开秦言，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不许打扰我，一直到明天早晨。”风一样跑进屋里，留下秦言一脸迷雾呆坐在沙发上。

又是难熬的一夜。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秦言被手机的闹铃惊醒。他抬头向卧室张望，灯亮着，里面生息全无。

他跳下沙发，飞奔过去，推开房门，呆住了：

满地的稿纸，张黎像一只疲惫的小猫，蜷缩着睡在稿纸中。她的头顶方向，四张稿纸呈扇形摆放：

丁香色毛衣，可爱的卡通图案点缀，搭配淡粉色鱼尾边短裙；

米白色宽松款毛衣，加入一抹丁香花枝点缀，搭配黑色高腰荷叶裙；

藕色毛衣，描画学院风的几何图案，搭配浅灰色悠闲短裤，绿色齐踝短袜；

浅蓝色V领毛衣，搭配白色A字裙。

雨中少女活泼清新的甜美形象跃然纸上。

“快起来，这不是睡觉的地方。”秦言一把抱起熟睡中的张黎。

“我画出来了。”张黎张开惺忪的睡眼。

“我知道，我知道。”秦言把张黎轻轻放在床上。

“我会成功吗？”张黎双手勾着秦言的脖子不肯老实躺下。

“一定的，听话，好好睡觉。”

秦言掰开张黎挂在脖子上的手，让她在床上躺好，拉过薄薄的被子，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一会儿的功夫，张黎已经睡着了，竟发出轻微的鼾声。连日的操劳，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此刻她的一双黑黑的大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微曲的乌发散在枕边。她的眼睑微微颤动，好像在做梦。秦言禁不住俯下身去，嘴唇靠近了张黎的脸颊。就在这时，秦言的手机响了，有短信推送。点开，是医院发的消息：“您已度过HIV窗口期，经核酸检测，确认安全！”

“我安全了！”秦言突然大喊了一声。

张黎一下子从梦中惊醒，“怎么了？”

“我安全了。”秦言把手机递给张黎，不等张黎明白过来，火热的嘴唇已经吞没了那两瓣如花绽放的红唇。

这是一个真正的吻。以前，秦言的嘴唇虽然也曾滑过她的脸颊，但如此火热的吻对他们而言真的是第一次。它来得那么突然，那么出乎意料。秦言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他与张黎的初吻：那应该是在桃花盛开的地方；应该是在海风轻拂，海浪亲吻沙滩的地方；应该是在芳草茵茵地方；应该是在轻流宛转的地方；应该是在音乐低徊的地方……而现在，这些都不是。这一刻，压抑太久的激情如火山爆发，他贪婪地吸吮着她的花瓣、她的体温、她的味道，她的眼泪……

张黎被他吻得几乎窒息，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傻蛋，看你高兴的，我早说你没事。”

“是的，我没事。不，我有事，我说过，只要病毒放过我，我决不会放过你，我要履行诺言。”

“你怎么履行诺言？”她的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眼眸闪烁。

“你说呢？”他紧盯着她黑玉般的眼睛，身体像山一样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