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湾别墅，迷离的灯光、缠绵的音乐、隐隐弥散的果酒的芳香把客厅的气氛衬托得有几分暧昧。

彭丹的生日PARTY邀请的朋友并不多，加上张黎和秦言才十来个人，在她的客厅里既热闹，也不显得拥挤。酒水就放在茶几上，用完了，酒柜里还有。人们喝着酒水，唱着歌，聊着天，跳着舞，尽情地享受着夜晚的欢乐。

彭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丝质印花衬衫，下身穿了条橙红色的短裙，金黄色的皮靴，扎着一条金黄色如镜子般明亮的宽腰带，光耀全场。“Moutain top，就跟着一起来，没有什么阻挡着未来……”，“大家一起来，跳舞、喝酒！”她一边唱着，一边鼓动着宾客的情绪。热歌劲舞，加上酒精的催动，把大伙儿的热情全都点燃了，年轻一点儿的都站起来跟她一起狂舞。

秦言没有走下舞池。看着这些衣着鲜艳的男女在都市的夜里尽情地挥洒着激情，有那么一会儿，秦言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落伍了。不过相差四、五岁的样子，却好像是两代人，中间隔着一道明显的代沟。遥想大学校园中的自己，秦言不禁黯然失笑。

秦言面前的小茶几上放着一排空掉的啤酒罐，高脚杯里还残存着酒香。今天，张黎并没有限制他喝酒。这一个月来，他心理上承担着那样的压力，如今终于解脱了，确实也应该放松一下。

一曲结束，彭丹端着酒杯，微醺着走过来。对着张黎说：“把你老公借我用一会儿，放心，用完了完璧归赵。”言语中手已经挽住了秦言的胳膊，命令秦言：“请我跳舞。”

焦洪云跟过来，接过彭丹手里的酒杯：“别给人家捣乱，我陪你跳。”

“躲开！”彭丹用力甩开焦洪云的手。她盯着秦言的眼睛，问：“你跟不跟我跳？”

秦言把目光投向张黎。彭丹把他的头使劲搬过来，“看什么，现在就什么都请示了，她还敢吃了你！”她又对张黎说：“你借不借？

“借借借，送给你都行，快去吧。”张黎笑着推了一把彭丹。

秦言今天穿着件白衬衫，领口的两颗钮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一小片古铜色的肌肤。黑色长裤，黑色皮鞋，太过随意的装扮,反倒让他看起来很耀眼。有一瞬间，彭丹的眼里闪过一丝迷离。她第一次见到秦言，他就是这身装扮。说真的，能把普通的衬衫长裤穿出这般效果，也只有秦言了。

音乐忽然变得欢快激昂起来，是桑巴，最激情热烈的舞蹈！彭丹舞步飞快，她舞动腰肢，张扬而狂放。秦言稍微适应了一下舞曲的节奏，毕竟曾经是舞场上的王者，只在一瞬间就跟上了彭丹的舞步。见到这对高手翩翩起舞，其他人自觉让开了空间，舞池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激烈的舞曲，飞旋的裙摆，肆意张扬的舞步。也许是酒精的作用，陶醉在音乐和舞蹈中的彭丹早就忘记了周围人们的存在，她彻底放飞了自己，在激情的音乐中飞旋。忽然间，她伸手勾住秦言的脖颈，“啪”的一声，一只脚稳稳地抬到了秦言的肩膀上，两条修长的玉腿呈现出完美的“一”字，衬衫绷紧，勾勒出她诱人的腰身。

“哇，一字马！”

“太赞了，腿咚啊！”

坐席上传来热烈的掌声，还有口哨声传来。

秦言根本没有料到彭丹会做出这么大胆的动作。此刻，他只好双手扶稳彭丹的腰肢，尽量配合着她。彭丹的腿还搭在他的肩上，两个人的脸贴得很紧，彭丹口中果酒的香气直直地灌进秦言的鼻子里。秦言的身体有些僵硬了，他努力避开彭丹热辣的眼神，心里盼望着乐曲赶紧结束。终于，她的腿放下了，没等他出一口气，旋即又缠上了他的腰，下面又传来一阵口哨声……

好不容易等到这一曲停了，秦言想回到座位上，可彭丹拉着他的手并没有放开。彭丹今天的酒喝得确实有点儿多了，刚才的劲舞让她有一种失氧般的迷醉。此时，正好换上了轻柔的曲子，灯光也被调得昏暗。她踉跄着步子，全身的重量越来越多地压在秦言身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和秦言越靠越紧。秦言已经明显地感觉到彭丹柔软的身体不断向他挤压过来。他稍微用力，想尽量保持两人身体的距离，而彭丹却抱他更紧了。窘迫中，彭丹闭上了眼睛，双臂搭在秦言的肩上，脸颊不由自主地和秦言靠近了。

这一幕就发生在张黎的眼皮底下，所有细节被她看得清清楚楚。她忽然感觉到一种无法压抑的烦躁在胸腔里扩散开来，屋里再也待不下去了。她悄悄地从客厅里走出来。音乐不再喧闹，和着花香的晚风让她感觉舒服多了。

“你怎么不去跳舞？”焦洪云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站在和她两步远的地方，抱着双臂看着她。

“屋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她搪塞着。

“老秦这个人真是，把自己女朋友凉在一边，和别的女人跳舞。回头我一定好好说说他。”焦洪云专找人家心里的刺去挑。

“没事，又不是外人。”

“那也不行！我说弟妹，你可要好好管管他，这个男人吧，就不能给他太多的空间。”

“还是你们男人了解男人。”

“喏，抽一根。”焦洪云抽出一根香烟递给张黎。

“我不会。”

“没事儿，抽着玩。”

张黎平时看彭丹抽烟总是很反感，她觉得正经女孩儿是不应该抽烟的。可不知为什么，她竟然接过了焦洪云递过的香烟。

“哎，我给你点上。”焦洪云殷勤地伸过了打火机。

“咳咳。”从来没抽有过烟的张黎迅速咳嗽起来，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她慌忙扔掉香烟，问：“这么让人难受的东西，你们怎么都喜欢抽？”

“哎，这个你就不懂了。人这种生物，永远都是对给他带来伤害的东西感兴趣，你比如说烟、酒、毒品，还有爱情……”

焦洪云的话让张黎心里一动，他虽然并不喜欢焦洪云，但此刻她感觉焦洪云的话真的很有道理。永远对给自己带来伤害的东西割舍不掉，人，不正是这样吗？

回到家里，充分释放了酒后激情的秦言并没有感觉到张黎情绪的变化，张黎刚把他扶上沙发，他就睡着了。

张黎却睁眼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