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哥哥你一定能旗开得胜!”弘极宗的关絮因陪同曹旬彻等在金戈台左面帷帐里。
“宋姑娘实力不容小觑,”曹旬彻擦拭自己的佩剑,“她比我还小几岁,当真是年少有为。”
“先前我看过一场宋灵非的比试,她灵力没有彻哥哥淳厚,只是剑法不错,彻哥哥大可加强灵力的释出,如此便不难胜过她。”关絮因分析道。
“嗯,我也正有此想法。”曹旬彻将剑放在桌上。
帷帐掀开,曹静深独自来找自己亲哥。
“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兄妹慢慢聊。”关絮因即刻起身告辞。
曹静深连招呼都不打,待关絮因离开,她鄙视道:“现在来献什么殷勤?当初不愿拜入我昊清门下,如今日子久了,以为大家都忘记她原来做过的事了?”
“絮因是身不由己,关伯父说一不二,她也没得选。”曹旬彻体谅道。
“什么没得选?哥你就是太好骗,从前眼见我们被其他门派弟子奚落,她连屁都不放一个,”曹静深愤恨难平,“如今你出息了,她就回来嘘寒问暖,整个一趋炎附势的小人!”
“你误会她了,这些年絮因一直与我保持着联系,”曹旬彻想替关絮因澄清过往,“她相信我能成功,也不断鼓励我,我——”
“哥你别说了,”曹静深很不高兴听亲哥为她讨厌的人开脱,“总之我不喜欢她,哥你今后少与她往来。”
曹旬彻无奈地叹口气,看来要让妹妹接纳絮因也是困难重重,但他不急于一时,事缓则圆,伺机而动吧。
比试以宋灵非败北结束,曹旬彻为昊清门争了光,他选择入悔生殿修学。
林悄率先道贺,其他门派无动于衷,直至庾州平也向曹卞膺贺喜,各派掌门才相继假模假样地说几句恭喜,心里却仍不怎么瞧得上昊清门。
散场后,曹旬彻持剑抱拳,半跪于曹卞膺身前:“父亲!”
“快起来!”曹卞膺扶起儿子,紧抿的嘴再说不出一个字,眼中的泪却已流露千言万语。
“父亲我做到了!”曹旬彻不觉也眼泛泪光。
曹卞膺连连点头,他深知自己的无能,儿女从小受过多少委屈,遭过多少白眼,他心知肚明,却也无力改变。
“日后我定会重振昊清门,请父亲拭目以待!”曹旬彻立志道。
“好样的!为父永远以你为傲!”曹卞膺手掌重重拍在儿子肩头。
殷长丰脸上挂不住,首徒景郁被林悄那个女弟子打败,连名次都没拿到,他心气能顺吗?景郁惴惴不安走在他身侧,殷长丰余光瞥见他,不禁挥手扇去一巴掌。
“你个没用的东西!”殷长丰谩骂道。
景郁咬牙不语,生生受下这一耳光,腮帮紧绷现出刚强的线条,脸上指印逐渐突显,殷长丰忽有几分后悔,但他不可能道歉,只会言不由衷:“好生反省,回师门我再惩治你!”
不远处关絮因目睹全程,她手指一圈一圈缠绕发丝,冷漠地望着师徒二人,直到殷长丰先行离开,她才摆出关切的神色上前安慰。
“你没事吧?”关絮因微微颦眉。
“我没事。”景郁忙偏过脸。
“我都看见了,你躲也没用,”关絮因两手将景郁的脸轻轻掰过来,“有点肿了,你疼不疼啊?”
景郁的脸悄悄发烫:“不……不碍事。”
“我去杏萼馆讨点消肿的膏药,你等我。”关絮因说着便要走。
“不用麻烦……”景郁一下拉住她,又立马放开。
“放心,我不会说你的事,”关絮因抚慰似的拍拍他手臂,“齐韵姐姐认识我,我很快就回来。”
“真的不用!”景郁挡在她身前,“我不能让师尊等太久,回房拿上东西就得离开,关姐姐不必为我奔忙。”
“……好吧。”关絮因勉强答应,又激励道:“此次玄门大会的结果不要放在心上,你还年轻,今后有的是机会,我相信你!”
“关姐姐真的相信我?”景郁半信半疑。
“真的,我觉得你能成为像彻哥哥那样厉害的人!”关絮因刻意提起他人。
像曹旬彻那样厉害的人?景郁心中不服,他会成为比曹旬彻更厉害的人!
林悄与弟子们汇合。
“师尊我输了。”陆隠朝心平气和道。
“师尊我也输了。”宋灵非嬉皮笑脸道。
“知道了,我们马上回戾缺山庆祝。”林悄确认一遍眼前弟子,没人不在,于是准备返程。
穿过熙攘人群,贺既惟走到儿子面前,他抓起贺同依左手腕,探过灵骨脸色愈加阴沉。
“前几日我真不敢确定,三年过去,你的修为竟然还在五阶!”贺既惟只对儿子说这一句话,眼睛随即盯向林悄。
贺同依上前一步,直视父亲道:“是我不想修炼的,就算师尊也管不了我,要打要骂随父亲的便,但我不允许父亲说师尊半句不是!”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我和林宗主都难辞其咎,谁也别想撇清干系!”贺既惟根本不在乎儿子的话。
林悄早就等着今天,她吩咐弟子道:“你们先走,为师要与贺门主叙叙旧。”
“师尊,你不用理我父亲,我们一起走吧。”贺同依心里七上八下的,明知师尊与父亲不至于打起来,可还是没来由地紧张。
“听话。”林悄不容商榷道。
贺同依只能顺从,众人一步三回头地走开,待弟子们身影淹没于人群,林悄不留情面道:“贺门主现在想起自己是同依的父亲了?”
“同依母亲早逝,我将他托付林宗主,也是希望林宗主能弥补他丧母之痛,怎料竟害他不务正业,荒废修行!”贺既惟只想问罪,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记得贺门主带同依来戾缺山是拜师的,而不是认娘,”林悄讥诮道,“不过就同依的处境,我以为他认个爹可能更有用。”
贺既惟哂笑:“原来林宗主也知道同依是你的弟子,那作为师尊你又怎能听凭其放任自流,不学无术?”
“既然拜入厌舍宗,该怎样教是我的事,学成怎样是他的事,你身为父亲,儿子入门九年就只来过戾缺山两次,是有多大脸敢来问责我?”林悄本可以把话说得更难听,但碍于她一宗之主的身份,言行举止总得稍加克制。
“我事务——”
“你可知你送同依上戾缺山,你走后他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不睡;你可知他入门整整一年才开口说话;你可知他每次生病嘴里念的都是母亲而不是你!我和我们厌舍宗上下所有人,花了多少心思,才让他变成如今有说有笑的样子,你个甩手掌柜现在就别来我面前叽叽歪歪了!”
林悄噼里啪啦放炮仗似的把话讲完,不等贺既惟回应,负手阔步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