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江余数还是把徐袅袅带回了家。

徐袅袅屁颠屁颠地跟着他后面，显然很兴奋。

江余数抿了抿嘴，眼底染上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意气。

“哥哥，哥哥。”徐袅袅叽叽喳喳地叫着，“我要和你住啦！”

她笑得开心，在狭小破旧的房间里奔跑着，好像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玩具。

小孩子清脆的笑音传遍了房间的每个角落，从前看着阴暗的地方明亮了不少，江余数的眉目舒展开来。

跑了一会，徐袅袅停了下来，靠近正在做作业的江余数，小心翼翼地说，“哥哥，我有点饿。”

她今天就吃了姜爷爷喂的粥，折腾了这么久，早就饿得不行。

江余数放下笔，神色有些怔然，第一次带娃的他显然没有想到这些事，“我这还有些馒头，你能吃吗？”

这馒头是中午买的，硬得跟块石头似的。

江余数递馒头的动作一顿，心里漫上无限的懊恼，他现在才清晰地认识到，他没有钱，养不起一个小孩。

“能！”徐袅袅却像看到了美味珍馐，伸出小手把馒头接过来，小米牙咬不动，她聪明地撕成一块一块地塞嘴里。

江余数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他起身给徐袅袅倒了杯温水。

“谢谢哥哥！”徐袅袅仰着小脸看他，葡萄大小的眼睛里全是孺慕。

江余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在她身边坐下继续做作业。

门外传来一声动静，江余数如惊弓之鸟地站起身，抱着不明所以的徐袅袅冲进房间，急切地道，“你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听到什么都不能出来，知道吗？”

看着徐袅袅乖乖的点头，他转身出了房门，把门锁死，钥匙被他装在贴身的兜里。

江余数深吸一口气，朝门口走去，打开门，门外并不是他的父亲，而是隔壁的李叔叔，他松了口气。

“小江啊，你今天这么晚回来，还没吃东西吧？叔叔煮了面条，给你盛一碗？”李书乐呵呵地笑着，胖胖的脸上满是和蔼。

江余数后退一步，礼貌地道谢，“谢谢叔叔，我已经吃过了。”

他把门关上，落好锁，想了想后把一直没用过的防盗锁给拴上了。

江余数打开房间门，低声道，“袅袅，可以出来了。”

里面没有动静，他抬头看去，小孩手里紧紧抓着馒头，倒在他的床上睡得打起了小呼噜。

江余数在门口站了很久，突然笑了，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

在这一刻，他已经不在乎徐袅袅是不是他的亲妹妹，也不想管其它东西了，他只想要一个会爱他的人，不管这个人是谁。

……

次日清晨。

江余数被闷醒了，胸口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他难以呼吸，他低头看去，原来是徐袅袅四仰八叉地睡在他的胸口上。

他把人挪开，轻轻呼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泛疼的胸口。

徐袅袅被他的动静吵醒，迷迷瞪瞪地坐起身，伸出小手揉了揉犯困的眼睛，看清楚身边的是江余数后迷糊地靠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喊，“哥哥。”

江余数嗯了一声，“快起床，带你去吃饭。”

“好。”

徐袅袅被带着去刷牙洗脸，因为没有她的洗漱用具，擦脸用的是江余数的毛巾，刷牙就漱了漱口充数。

两人收拾好，大手牵小手地出了门。

徐袅袅腿短，楼梯下得慢，江余数在楼底下等她。

“小崽子！”

一道刺耳的声音划过灰蒙蒙的天空传进江余数的耳朵里，他脸色一变，对徐袅袅说，“站那别动！”

徐袅袅登时停了下来，愣愣地看着他，张开就想喊人。

江余数制止了她，“不许说话，坐在那里等我回来！”

徐袅袅立马捂住了小嘴，冲他使劲点头，表明自己会乖的。

江余数跑了出去。

外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徐袅袅坐在台阶上捂着嘴巴，看向楼底的眼睛全是冷漠。

她没等来江余数，倒是等来了一个喝得醉醺醺、浑身臭烘烘的中年男人。

看见楼梯间坐着个小孩，他嘴里嘟囔了几句，抓着酒瓶的手冲徐袅袅挥了挥，“死小孩，滚、滚开！”

徐袅袅看着他，心里问系统，“可以给他用道具吗？”

“宿主，抱歉，这不符合规定。”

徐袅袅哦了一声，站起身让他过去。

两人擦身而过的一瞬，她突然抓住了这人的手，用尽浑身力气咬了他一口。

男人大叫一身，把她踢了出去。

徐袅袅摔在楼底，趴在地上哇哇大哭，心里却在想着，可惜她牙不好，没把这畜生咬下块肉。

男人被吓了跳，酒醒了大半，听着耳边刺耳的声音怒火中烧，踉跄地下了几步楼来到徐袅袅身边，抬脚就要踹他。

楼道突然出现一个人，慌忙地叫住他，“江哥，她就是个孩子，你别跟她计较。”

被人撞见这一幕，江天名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他狠狠地瞪了眼徐袅袅，朝她呸了一口，一把推开要来拉他的李书上了楼。

李书也没计较，胖胖的脸上依旧带笑，他把徐袅袅从地上拉起来，还贴心地给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没事吧？下次可别这样啦，要不是叔叔在，你就要被那个坏叔叔打了。”

徐袅袅眼中含泪，点了点头，带着鼻音的小奶音听起来可怜又可爱，“谢谢叔叔。”

李书牵着她出去，看到了跟正往这边赶、满身狼狈的江余数。

徐袅袅甩开李书的手，跑到江余数身边拉他的衣服，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江余数盯着她脏兮兮的小手看了看，跟李书道了谢，牵着她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到了街上，江余数蹲下身，用纸巾给她擦了擦手上的污渍。

擦得有些用力，徐袅袅小小地倒吸了口气，她小心地觑江余数的脸色，“哥哥，我没有乱跑。”

江余数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嗯。”

徐袅袅看了他一眼，心里叹了口气，真是个别扭又倔强的少年啊。

“哥哥，痛痛，呼呼可以吗？”徐袅袅把擦伤的手递到江余数的嘴边。

江余数动作一顿。

良久，徐袅袅感觉手上传来一股温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