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她想了很久。

或许……陆今安也喜欢自己的吧，可这份喜欢又有几分呢？

前途和爱情哪个更重要，权衡利弊，以后的你可比现在做的好多了。

陆今安。

你会后悔的。

“陆今安，你以后不用来接我了。我们就到这里吧——”

他猛地刹车，她被惯性带得往前扑，又被安全带拉回去。

“林渔，你是在玩我吗？”他按捺住心中奔涌而出的戾气，咬着牙问她。

“怎么可……”

林渔想了想，自己也有错，那天的确不该一声不吭就走，两个人或许应该心平气和地坐下，好好聊一聊，将一切都说开，他或许也不会这么草率地放弃高考。

“陆今安，你冷静点，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

他看了她一会儿，又重新启动了车。

车开到林渔新公寓，他熄了火，等她下车。林渔在心中叹气，他这性格也太拧巴了，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她解开安全带，刚打开门，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不是要好好聊一聊吗？”转头看见他那张看似平静的脸。

“哦……”

她觉得他这个状态不太对，但也没多想，完全忘了那天被他“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惨况。

她跟着陆今安上楼，脑子里还盘着待会儿要跟他讲的“话术”。

在门口时，她电光石火般想起那天晚上他的状态，好像跟今天……

她插入一半的钥匙突然停下，手开始抖了，陆今安的味道已经无孔不入围绕上来，他强硬地按上她的手，将门打开，然后手不客气将她一把推入，转身将光拦在门外，他锁上了门，俯视着被推倒在地的她。

她听见钥匙被丢在地上的清脆响声，手撑在地板上，身体往后缩着，对他说出了被X前的经典台词：“你……你要干什么？”

——他先摸了一下她的头，然后缓缓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将她抵在墙上，一只手把她双手都摁在了上面，任由她如何挣扎，还是纹丝不动。

“陆今安，你要干嘛！你放开我！放开……”林渔这一刻突然有些害怕陆今安，她扭动着身子，希望能从他手里挣脱开，可陆今安像魔怔了一样，任由她挣扎，死死地将她双手高高举起，摁在墙上，就是不松开。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陆今安低吼出声，下一秒就恶狠狠地吻了上去。

林渔此刻眼里蓄满了泪水，凭什么都怨她，明明是他辜负了自己。

他是不是一点都不会在乎自己的感受，所以才这么粗暴地对待自己，只为了满足他的欲望？

从一开始的呜咽啜泣，到后来肩头剧烈地耸动，她哭得气短神昏，那些委屈积在心头，像河水溃堤一般冲刷下来。

她在哭。

陆今安忽然停下了动作，看着几乎要哭背过气的她，心中升起慌乱和不知所措，怎么办，她哭了。

他松开讲她束高的双手，低着头去看她，屋子里没有打灯，只有月光洒在了漆黑的屋子里了。而此时林渔那一双亮晶晶的好像会发光的眼睛，正在因为他而流泪。他看着她有些破了的嘴唇，心里的升起一抹不安。

“对不起。”他开始害怕，他抱起她。

“陆今安，你是不是觉得，我怎么样都离不开你？”她抽噎着，控诉着，“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你只是想欺负我，一点都不想负责，对不对？”

“对不起，我不是……”他想去擦她眼泪，却被她躲开。

“这次怀孕了，你也只会叫我打掉对吗？陆今安，我很怕痛，你知不知道，手术台很冷，我留了很多血……我真的很痛……”

轻柔地吻印在她的脸上。

他像小狗一样，慢慢地、轻柔地吻上去，舐去她所有的泪。

“对不起，小鱼，我只是害怕……”他捧着她的脸，用吻来安抚她脆弱又不安的心灵，“别哭，好不好？”

“我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你了。”

林渔泪眼朦胧地看着陆今安，肩膀还因为哭泣，一耸一耸的。

“别离开我？好不好？”

林渔是被他戳醒的。

他还睡着，手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她的脸。

昨天场面太混乱，想起上辈子的事，她一时之间情绪崩溃，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她拿掉他的手，将他推醒，昨天那么欺负她，他还睡得着的？

陆今安“唔”了一声，掀开惺忪的睡眼，长手一揽，将她拖入怀中，自然地亲了一口她的发顶，然后将头枕在她头上：“鱼宝儿，再睡一会儿，好困……”尾音拖长，声音还带着些沙哑。

都怪自己，昨天被他那副可怜巴巴流浪狗的样子迷惑了。

还让他抱着自己睡了一晚？

他不该这么舒服的。

林渔双手去推他的胸膛，没好气道：“陆今安，我嘴痛。”

他一瞬间清醒了，有些慌乱地看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去吻她的脸，她没有躲开，他提着的心稍稍落了下：“渔宝，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我马上下去给你买药。”

昨天她答应了，不会离开自己的。

“没有下次了！”林渔伸出白皙的小脚踹他。

“渔宝！”他下了床，没穿上衣，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短裤。

林渔用被子蒙上眼睛：“你赶紧把上衣穿上。”

陆今安下去时，林渔开始认真思考两人的关系，决定要分开却又腻腻歪歪地在一起一次又一次，而且，昨天她还答应了他不会离开。

陆今安太不对劲了，这孩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抹药时，陆今安一直不敢看她，坐在床角，像犯错的小孩一样垂着头。

“你想怎么样呢？林渔放下棉签，看他，“陆今安，你会一直跟我在一起吗？你会对我负责吗？你会跟我结婚吗？”

“我当然会。”他没有犹豫，猛地抬头，灼热地看向她，“你要是愿意，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关怀玥撑着额头，“你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他反问：“那你会跟我结婚吗？”

“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陆今安，你还小。”林渔认真看着他，“你才十八岁，你的未来是不可预测的，你会有很多很多机会，也会碰到很多很多诱惑，你看过外面的世界，会遇见很多很多的人，有学历、有能力，有才干的姑娘一大堆，到时候你不一定还会选择我…跟我在一起是一条错误的道路，为了避免你以后后悔，给我们彼此造成更大的伤害，我们应该及时止损……”

“林渔！你凭什么，凭什么一句话就定了我的死期，凭什么认为……”陆今安很生气，“凭什么认为我会变心？”

“你当世界是你家卫生间一样小么？世界上有能力有漂亮又有才干的凭什么找我？我又为什么找她？我如果是那样的人，现在的我，会在你面前么？”

“我不会离开你，更不会变心，鱼宝。”他俯身蹲下，紧紧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深深的漩涡，将她吸进去，“我不会的。”

他虔诚地吻了吻她的额头，顺势将她的手贴在他的胸口，声音坚定：“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相信我好么？”

林渔轻叹一声，“你现在是这样想，可以后你就不会这样想了，你以后还是会离开！”

林渔想起上一世，情绪有些激动，“你考上了大学，就会变成很厉害的人，很成功，荣登各大金融杂志，你会变成我连仰望你，都觉得奢侈的人，你会变得越来越优秀，而我呢？一个二本大学毕业的大龄女青年，能给你什么呢？连站在你身边，旁的人都会觉得我不配，更别说成为你另一半，到时候你会怎么想？还能和现在一样么？”

她不信，一点也不信。

陆今安现在是被蒙了尘的珍珠，跌落在尘埃里的天才，而自己呢？是一个一辈子只能平庸生活着的平凡人。

“不，不会的，渔宝。”陆今安抱住了不自信的林渔，亲吻着她的眉角，“你很好，真的很好，在我的心里，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你，所以，你说的那些都不存在，在我的眼里，根本不会出现比你好的人，比你优秀的人，比你有能力的人，十八年来，从来没有人像一束光一样，照亮了我的世界，让我感受到生活的美好，让我知道活着的滋味。”

“我不会离开你，离开了你，我就是行尸走肉，只有躯体在活着，你就是我的生命。”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安抚着她的心，“是我的灵魂。”

“以后别再说这些话了，好么?”他凝望着她，眼里满是恳求，“是我，是我离不开你，是我想求求你，别放开我。”

这样一大串表白的话砸向林渔，给林渔砸得有点晕晕的，此刻的林渔有些呆愣愣的，脸色也是一片的绯红。

“可是……”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陆今安一个翻身，将她吻住，锁在了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推拒，他也很温柔，唇舌相交，紧紧相拥，两个人都十分投入，恨不得将对方融入骨血里。

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滚到了床上，陆今安双手撑在她耳侧，额头抵着她的，深潭的眸中正有烈火熊熊燃烧着，只要再往里面添上一根柴火，就能将两人都吞噬了。

两个人吻的气喘吁吁。

“陆……”她红着脸，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

“渔宝”，陆今安闪着亮亮的眸子，“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么？”

“好。”

陆今安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瞬，他看着她，托着她的后脑狠狠吻下来，这次他没有克制，唇舌在她口中放肆的攻城略地。昏头转向中，她突然发现，陆今安的吻技好像越来越好了，她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唔……”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对不起，渔宝，我太开心了。”他离开她，又亲了亲她的脸蛋，“你答应我了的，不能反悔。”

“嗯。”她点点头。

他没有再继续做什么，只是将她搂进怀里，闭目喘息平息着自己。

没一会儿，他睡着了，发出绵长又均匀的呼吸声。

他的神态很放松，眉目舒展，唇角还微微翘着，林渔摸着他的脸，他最近好累，每天都要上夜班，白天也没时间睡觉。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重来一次又能怎么样，她还是栽在他手上了，要是未来他再来一次……她还能承受得住么？

他有感应似的醒了，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是不是饿了？”

“不饿，你多休息一会。”

两人重新在一起后，林渔很迅速地进入了热恋的状态。

某天午饭。

“你现在该准备明年的高考了吧？”

陆今安给她夹了一筷子排骨，随口说：“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她倒是比本人要着急，恨铁不成钢地拍他脑袋：“什么没有打算，现在立刻给我打算起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工作都给我辞了。”

“那些东西我都记得，明年看也来得及。”他要先赚点钱。

“你怎么这么自负！”她戳他脑袋，“明年要是考不上，有的你哭！”

“我有数。”他抓住她的手指，放软了声音，“吃饭吧，渔宝，别讲这个了。”

林渔很想骂醒他，但陆今安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有时觉得他这小正经样儿还挺可爱，但有时又觉得他别扭起来简直太招人恨了。林渔心疼他每天一来一回过来太累，提议他搬过来，结果他又跟她犟上了。

“以前能住，为什么现在不能？”她拉着他的手，眼里都是埋怨。

“以前是以前。”

早上做好盒饭开车带过来，送她上班，晚上再接她下班，给她做晚饭。——他现在是一分钱都不肯用她的了。

“你不嫌累，我都替你累。”一来一回要一小时呢。

“我不觉得累。”

……

“你要走了？”

陆今安洗完碗筷，擦干手，看见林渔朝着自己走过来，脸上挂着不舍的表情，嘴里的“嗯”字就吐不出来了。他看见她嘟起了嘴唇，在她粉润的唇上停留了两三秒，然后迅速把她扯到怀里，将她压在门后亲吻。

林渔被吻得身体发软，幸好有他扶着：“陆今安，明天周五了，我们去看电影吧。”她双手圈着他的颈腰，抬头看他，唇红的。

“嗯。”他低头注视着她。

“你什么时候走？”

“等会儿。”

两人都没有放手，黏糊地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