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江管家的镰刀上挑着一只臭袜子,在老管家鼻尖晃了晃。
老管家喉咙里发出干呕,陈年老痰混着酸水喷溅在地。
黎鸢踉跄着后退半步,嘴角抽搐。“你这招‘生化攻击’学得挺透。”
江管家动作微顿,镰刀化作流光钉入墙面,刀刃震颤时带起的风刮乱了黎鸢额发。
老管家趁机捂住流血的手臂,瞥见江管家又摸出一把馊袜子,立刻连滚带爬逃回地下室。
铁门“砰”地锁死,回声在走廊里嗡嗡作响。
“每次都得给你擦屁股。”
江管家弯腰扶黎鸢起身,指尖在她手肘处短暂停留,眼神快速扫过她手腕上未消的勒痕——那是副本初期被蛋糕里的手抓住时留下的印记。
黎鸢抬头撞进他眼底的流光,那片紫韵深处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像雪夜篝火般灼人。
“谢了,要不是你……”
“一句谢谢就想打发我?”江管家挑眉,突然贴近她耳畔,“当年在‘鸟笼’,你欠我的可不止这点人情。”
黎鸢一怔,“鸟笼?那是什么地方?”
江管家退后半步,从燕尾服内袋掏出个丝绒盒子。
黎鸢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撤,生怕再看见“断手”或者是什么“血肠”。
盒子打开的瞬间,她紧绷的肩背骤然僵住。
里面没有腥臭的脏器,也没有寒光四射的凶器,只有一块巴掌大的草莓蛋糕。
奶油是新鲜打发的乳白,边缘用巧克力酱勾勒出藤蔓纹路,顶端插着根拇指长的鎏金蜡烛,烛芯还在微微发烫。
“19岁生日快乐,我的大小姐。”
江管家双手将盒子往前递了递,指节在丝绒上压出浅浅的凹痕。
黎鸢的指尖悬在蛋糕上方,奶油的甜香混着若有似无的血锈味钻入鼻腔。
她刚想开口拒绝,却看见江管家喉结滚动了一下,沙哑着补充:“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今天是她的忌日,也是……你的生辰。”
现实记忆如潮水般倒灌——
她猛地想起今天零点室友邵洋发来的消息:鸢鸢生日快乐!记得吃蛋糕!
睡前她还在吐槽,学校的蛋糕店买不到既有巧克力味、又有草莓味的蛋糕,还卖得死贵。
然而,江管家递过来的蛋糕和她预想中的完全一致。
这到底是预谋,还是巧合?
【忌日快乐】的“忌日”,此刻在脑海里与“生日”诡异地重叠。
她盯着蛋糕上跳动的烛火,喉咙不自觉地哽咽了。
“你怎么知道……”
江管家没回答,只是固执地将蛋糕塞进她手里。
“钟声敲十二下前吃完,不然。”
他抬头望向那座钟,分针正逼近11:59。
“不然老管家的‘池塘派对’该开始了。”
一听到“老管家”,黎鸢跟听到“世界末日”似的,紧忙吹灭蜡烛
至于她许了什么愿望,可能是希望以后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蛋糕,也有人陪她过生日。
狼吞虎咽间,奶油糊到了鼻尖,她却在吞咽时尝到了咸意。
上一次正经吃生日蛋糕,还是小学六年级,母亲在城里给她买了一个四寸奶油蛋糕……
【恭喜玩家完成副本任务:找出今天过生日的人分蛋糕】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黎鸢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我所有事?”
男人忽然笑了,他的声音穿过越来越模糊的光影,每个字都像刻进她灵魂深处。
“我叫江辰。是守着你梦境十二年的人……”
-
黎鸢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像被攥紧般狂跳,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眼前不是阴森诡异的别墅走廊,而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耳边传来室友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真的假的?师院那个女生死得也太惨了,脑袋都没了!”刘瑶的声音带着惊恐。
“我听说理工男寝还有人失踪呢,床上全是血,人就这么没了!”邵洋的声音压低了些,“群里有人说,这跟什么‘副本游戏’有关,说是在游戏里死了,现实里也会死。”
“副本游戏?听着像小说似的。”乔欣嚼着薯片嘀咕道,“不过最近确实邪门,从去年开始就老有这种离奇死亡的新闻,咱们学校附近都出好几起了。”
黎鸢撑起身子,头晕脑胀,梦里的细节还清晰地刻在脑海里——江辰的脸、草莓蛋糕的甜香、老管家恐怖的模样……
难道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可手腕上若隐若现的勒痕,又像在无声地证明着什么。
“黎鸢,你醒啦?”邵洋转过头,看见她脸色苍白,“做噩梦了?你睡觉的时候一直哼哼唧唧的。”
黎鸢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她拿起窗边挂的置物筐里的水杯灌了几口,才哑声问:“你们刚才说……师院和理工的事?”
“是啊,吓死个人!”刘瑶凑过来,“隔壁学校都封校了,说是集体上网课,怕出事。咱们学校现在就禁止外人进,也不让我们随便出去,说是加强安保。”
正说着,黎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班级群里弹出消息。
学委:@所有人刚接到通知,学校暂时不封校,但实施封闭管理,非必要不外出,大家注意安全,有情况及时汇报。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各种猜测和担忧的消息刷屏。
黎鸢看着屏幕,心里却想起了江辰最后的话:“是守着你梦境十二年的人”。
十二年……她从小就做各种光怪陆离的梦,难道那些都不是梦?
接下来的几天,学校表面上维持着平静,课堂秩序如常,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学生们私下里都在讨论附近高校的离奇事件,“副本游戏”成了大家既恐惧又好奇的禁忌话题。
黎鸢也试图把那场“忌日快乐”的梦抛在脑后,努力让自己像往常一样上课、复习,但江辰那双带着紫韵的眼睛,总会在不经意间闯入她的思绪。
她还偷偷查了“鸟笼”,现实中没有任何相关信息,更像是梦里随口一提的代号。
平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周。
这天上午的高数课上,老师正在讲台上推导公式,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黎鸢正对着一道复杂的积分题皱眉,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黑板瞬间模糊成一片白光。
“嗡——”
她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蜂鸣声,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趴在桌上失去了意识。
“黎鸢?黎鸢你怎么了?”旁边的乔欣推了推她,见她毫无反应,顿时慌了神。
教室里的骚动引起了老师的注意,当老师快步走过来时,赫然发现不止黎鸢一个人倒下了。
后排的两个男生、靠窗的一个女生,也都趴在桌上,陷入了深度昏迷。
“快!叫校医!”
然而,就在校医匆忙赶来的途中,昏迷的几个人身体同时轻轻一颤,仿佛灵魂被什么东西猛地拽离了躯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