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厉府里一派欣荣景象。
虽说宋凌书因为孝期不能圆房,但该有的礼节一样都没少,他今天要给岳父敬茶。
厉煦阳在京城百姓心中地位不一般,但他不是朝臣,不用上朝。
昨夜,宋凌书与厉涵月像生离死别一般,在一起腻歪到半夜,才不得不分开。
今天,两人在前堂见到,立刻就执手相看,像久别重逢。
当然,也掩饰不掉他们眉眼间的春风得意!
管家何常年笑呵呵地说:“五公子,小姐,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碍你们的眼了。”
宋凌书一怔:“怎么?”
脑中不自觉又出现叶云青清绝的身影,“你将他们赶出京城了?”
他知道何管家肯定会有动作,所以,这口气,有的是人帮他出,他现在最先要稳定的,是厉涵月。
“不,他们死了!”何常年笑得一脸憨厚,语气轻描淡写,好像不是说两个人,而是两只蚂蚁。
“也好,是他们不知天高地厚,以为京城和乡下一样。落到这样的下场,也是他们命该如此。”
宋凌书眼神闪了闪,笑着说:“阿月,现在你放心了吧!我的心里只有你,容不下其她人。”
厉涵月轻笑起来,昨天堵在心口的郁闷此时全都散去。
一晚上很是平静。
宋言书从睡梦中醒来,感觉神清气爽。
但随着呼吸,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不禁奇怪:“这什么味儿?”
叶云青语气淡定:“屋子太久没住人的霉味吧?”
“不对,好像血腥味!”地上多了好多还没有干透的深褐色水渍,一滩又一滩,“还有这些,昨天晚上有吗?”
“有的!昨晚太黑了,又那么匆忙,是你没注意吧?”
宋言书也不确定,挠挠头,也许是吧?
“姐,我今天出去找书院。”
叶云青塞了两串钱给他:“姐现在不差钱,带着,有备无患!”
在宋家那五年,公婆都是刁钻挑刺的人,明明一身病弱,什么都做不了,却因为有个拜了大人物为师的大儿子,在村里趾高气扬。
但宋言书善良明理,算是歹竹里出的好笋。
所以和宋凌书算账的时候,她没算这些年为宋言书花的束脩和笔墨书籍,穿衣吃饭的钱。
宋言书离开后,叶云青破庙门口,一阵纷至沓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队差役手按腰刀,迅速的将破庙包围,也将叶云青二人围在其中。
刷刷刷的腰刀出鞘的声音,一把把明晃晃的利器对准了他们。
突如其来,气氛陡然变得紧张。
为首官差刷子一样的目光将他们上下扫视,又在大殿转了一圈,蹲下身,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灰黑的还没完全凝固的血迹,凑到鼻边一闻。
起身厉声喝:“杀人凶手在此,抓起来!”
看着把自己团团围住要动手的官差,叶云青眼神微眯:“凭空一句,就要污蔑吗?”
那人冷笑:“厉府下人报案,尸首就在庙外,血迹在庙里,你还想狡辩!带走!”
叶云青皱眉,官差已经围拢,显然不会听她辩解。
“住手!”在官差的手即将抓向叶云青肩膀时,突听一声沉喝。
叶云青及时收了短枪。
官差眉头一皱:“南城衙门捕快抓人,什么人不长眼睛敢阻止?”
骂完后转过头,又忙收起怒容,换上笑脸:“霍,霍大人?是您啊!您怎么来了?”
叶云青不动声色打量着来人。
这位霍大人二十六七岁,一张脸棱角分明,看人时,眼神清冷中透着打量,压迫感很足。
但更让人注目的,是他身侧的那个人。
身形颀长,带着一丝压迫感,像一把收敛锋芒的利剑,一个青灰色的面具将他的脸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他也穿着大理寺差役的衣裳,但和那些差役比起来,既醒目又违和。
因为他的气度,不像个差役,倒像个上位者。
霍霄转头看南城都司衙门众捕快:“这边的命案由大理寺接手,你们即刻离开,不得破坏任何现场!”
为首官差应了声是,麻溜地带着人走了。
戴着面具的男子越过叶云青身边,走进破庙中。
地上还有没干的喷溅状血迹和血泊,他打量着破庙中一切,眼神清冷,深邃幽暗,像不见底的深潭。
霍霄也带着人在庙外四处查看。
叶云青没动。
在破庙内待了一柱香工夫,面具男子才走出来。
霍霄也走了过来。
他说:“我是大理寺少卿霍霄,叶姑娘是吧?有些事要问你!”
叶云青说:“可以!”
但问话的却不是霍霄,而是面具男子,他的目光没什么温度地落在叶云青身上:“昨晚你是不是见过那四名死者?你们,在这大殿里交过手?”
霍霄:“……”
这问法,真是简单粗暴啊!这么问能问出来吗?
叶云青说:“我昨晚确实见过四个人,不过不算交手。”
昨天夜里的经历,算得上凶险。
夜里,白天坠在他们后面盯梢的人,拿着刀剑想要她和宋言书的命。
她在烤鸡里放了让人沉睡的药,宋言书一无所知,所以一切都是她来面对。
好在那些人虽凶狠,但身手一般,她把人打倒,单方面的打人,不叫交手吧?
她只问了一些事,就将他们赶走了。
但不到半个时辰,其中两人神色恐惧,血迹淋漓地逃回了破庙,想向叶云青求救。而后,这破庙里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且诡异的事。
有个东西追过来把他们咬死了,又把尸体拖出去了。
霍霄看看面具男子,又看看天。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看吧,根本不可能问出来,人家小姑娘都开始编故事了!
面具男子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又问:“你说的那东西,是什么?”
“长毛,绿眼,獠牙,很壮,四肢着地时像牛犊那么高,行动很快!”
面具男子转向霍霄:“南城闹鬼案,那些目击者所说的,是这样吗?”
霍霄点头:“有些类似!”
面具男子又看叶云青:“你刚才的讲述里,是近距离地看见过那东西。对吧!”
“是!”
“它没伤你?”面具男子幽深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
叶云青缓缓地说:“我藏起来了!”
面具男子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似乎在评定她的话的真假。
叶云青坦然与他对视,她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到冷静。
“你不害怕吗?”面具男子突地问。
叶云青似乎笑了一下:“怕!”
“没有人对你说过这破庙里闹鬼?”面具男子审视着她。
“说过!”叶云青似乎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我们没地方可以去,夜里宵禁,要是被抓住就会关进大牢。我们只找到这个地方暂时落脚。万一运气好呢?”
霍霄在一边嘴角都抽麻了。
这姑娘不老实啊,他忍不住说:“叶姑娘,你还是说实话吧。你知道吗?厉府报案,说你是凶手,四具尸体就在庙外不远,这里血迹一路很明显。而你昨晚就是在破庙,你和你弟弟是嫌疑最大的!”
叶云青也抬眼看他:“霍大人,你们现在在这里问话,而不是直接抓走我,想必也是看过尸体,知道我不是凶手!”
霍霄:“……”
面具男子突地幽幽开口:“如果案子不破,你很难脱身。你可能不介意,但你弟弟如果要科举,可能就没机会了!”
叶云青眼神微变,猛地转头看他:“你在威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