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源脸就那么直直侧着。
场面安静到泛着几分死静。
顾夫人还要再打,顾安连忙拦住顾夫人手。
“妈,小弟他这时说的话怎么能信呢。”
顾夫人顺势也就下了。
“你还快跟妈道个歉!”顾安催着顾思源。
顾思源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嘴巴微张,听见纪宁呜呜的哽咽声。
顾思源望去,看见纪宁头埋在司腾怀里。
“妈,是你跟纪宁道歉。”
“逆子!”顾夫人胳膊又抬起来。
“妈,我们先回家,在这里说不清楚。”
顾夫人现在唯有顾安可靠,她看向顾安眼神又多了几分怜爱与信任。
顾夫人在顾安搀扶下走几步,司腾叫住她们。
“岳母,伤了我的人,不可能就这么过去的。”
纪宁侧脸贴在司腾胸膛上,她都能感受到司腾说话时他胸肌有力的跳动。
司腾在为她出头。
纪宁心微微紧了下。
“妹夫,我妈再怎么说也是你长辈,还是你亡妻的妈。”顾安咄咄逼人,“你要为了一个外人,这么折辱她吗?”
纪宁心想,有这么一个妈,还不如没有,她不认这个妈!
“那是另外一回事。”
牛啊,司腾居然没有被顾安道德绑架。
“想让我道歉,你就跟我女儿离婚!”顾夫人气得急头白脸。
言下之意,她道歉就不认他这个女婿。
“岳母,请不要不讲道理。”
“我只是让你道歉,没有一报还一报您应当知足了。”
什么!
他居然还想过让纪宁踩她的手腕?
她那种下贱人站在她面前已经是她宽容大度。
“思源,你说句话啊,这是咱亲妈。”顾安叫着顾思源。
顾思源看看纪宁,又看看顾夫人,两方抉择下,说道:“阿宁,既然只是一点小伤,何必为难长辈。”
小伤,她胳膊上乌青乌青!
纪宁眼神无助又失望,空气静默着。
直到她感受到司腾大手落在她后背的温热感,她望了眼司腾。
司腾表情在告诉她,无论她的选择是什么,他都支持她。
没想到,最后站在她身边的竟然是囚禁她的冷血魔鬼。
“顾夫人,你走吧,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她有什么好欠她的!
顾夫人心里全是气。
顾夫人看着纪宁那张脸,她有点想念已逝的二女儿,至少她听话啊。
全场明白两不相欠的含义只有顾安和纪宁。
顾安右嘴角微微上扬,又快速拉直。
顾眠,就算你没死,爸妈也不会爱你!
这就是她想要的,纪宁,你没有爸妈的人偷摸哭去吧。
经此一战,纪宁也知道,顾夫人更加信任顾安,她被顾安摆了一道。
纪宁都放话了,司腾看她一眼没说什么,让顾夫人和纪宁走了。
待她们走远,顾思源急急说道:“阿宁,我代我妈向你道歉,你真别生气。”
都是他不好。
上次司腾和她舌吻给他冲击力太大,他在家失魂落魄好几天,爸妈担心他才知道他喜欢上小演员。
他妈才来找纪宁麻烦。
不过,他现在想通了,只是舌吻而已,很正常,连发生关系也很正常。
“阿宁,我对你的心是不变的。”
纪宁的眼神说不上冷,有些同情顾思源。
她的傻弟弟,他还不知道他也被顾安摆了一道。
这件事多少让母子离了心,顾安在妈妈心里更是得天独厚。
“你也快走吧。”
“阿宁,你真体贴。”顾思源瞬间松了口气,临走前又加上一句,“我会尽快回来看你的。”
“不用……”
纪宁连忙拒绝,顾思源已经跑远听不见去。
纪宁无语,肩膀一松。
司腾:“委屈自己一回就能委屈自己第二回。”
“下次你再委屈,我不会管,那是你自找的。”
明明是关心的话,经司腾的嘴,很刺耳!
纪宁摆摆手:“放心吧,不会再有下次。”
“不过,你怎么来剧组了?”没了顾安她们,纪宁又重新对司腾燃起警惕心,她主动退出司腾怀抱,往旁边移动几步拉开距离。
司腾眼神盯着她,是那种又湿又冷的目光,纪宁超强第六感告诉她最好不要听司腾接下来说的话。
“阿沫姐,你叫的医生到哪里了?”
司腾话即将呼之欲出,又被纪宁打断。
李沫懵了两秒,她哪里叫医生,她收到导演消息就赶过来,然后她看见纪宁疯狂冲她眨眼睛,她点头配合。
“快了,就在路上。”
“司董怕是要招待不周,我先去看下手。”
“真是麻烦司董,改天我定带着阿宁到您公司拜谢。”
*
房间内,李沫站在门口通过猫眼往外望,走廊里只有打扫卫生的阿姨声音。
“放心,司腾没有追来。”
纪宁软在床上,手臂也随之痛起来。
好痛,火辣辣的痛。
比她被车撞还要痛。
纪宁用完好无损的那只手臂捂住眼睛。
“顾夫人也真是,就算她不知道你就是顾眠,可看着和女儿一模一样的脸,她就没有一点怜惜吗!”李沫蹲在床边看着手腕,忍不住念叨几句。
纪宁没应声。
李沫望了眼纪宁,偷摸打了下自己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
纪宁在哭,无声的哭。
这是她十二岁即顾安找回来第三个月练就的本能。
她要是在家哭,肯定会被爸妈说一点事都不懂。
李沫不再说话,默默陪着纪宁消化她的情绪。
直到季纲带着医生摁了纪宁的门铃,打破室内的安静。
“这是司董找来的医生。”
纪宁皱眉拒绝,手藏在身后。
季纲又说:“司董吩咐,他什么时候看完您的手腕,您什么时候才能继续拍戏。”
纪宁:“……”
司腾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
这真反驳不了,司腾是最大的投资商。
医生也说:“司董说了,如果我不看一看,我就别想回医院。”
又是这一招!
她得知怀孕时死活不让医生看,医生最后哗啦啦跪在她跟前。
“夫人,我们不看给司董交不了差,我们工作也就没了。”
总不能因为自己连累别人工作,纪宁屈服在司腾的强势下。
纪宁整理好情绪,让医生检查。
倏地,她想到司腾说的那句,让自己受一次委屈必然会让自己受第二次委屈,她现在不就是在受委屈吗。
司腾这是在教育她?
“我怕司董知道我们没有找医生。”李沫小声捂着纪宁耳朵跟她说。
纪宁表情惊讶,所以这是司腾担心她给她叫的医生?
司腾怎么会关心她!
纪宁想不明白,索性也没在想,只要司腾没有识破她的身份就行。
医生拿了外敷的药,又给她缠上白绷带。
第二天,纪宁准备今天第一场戏,余光看见司腾走过来。
他怎么又来了。
“手受伤还拍戏,这么敬业。”司腾语调平静得让人听不出他的喜怒哀乐来。
“没有你敬业,还亲临。”
纪宁以为他就是挂个投资名号。
“毕竟也是投了钱的。”
司腾似乎要将敬业贯彻到底,他竟然找了个板凳坐在导演跟前。
不是吧,他来真的!
纪宁开机前古怪看他一眼。
“这是场吻戏?”
季纲听到司腾声音,明明他声调平静,但他就是听出恐惧来。
季纲笑得谄媚:“是。”
季纲看出来司腾和纪宁关系不一般,也知道司腾身为大老板肯定有点占有欲。
他正想着怎么劝司腾,让他同意他的女人拍吻戏,司腾只“嗯”了声。
看来司董大度,是他小心眼了。
“ACTION!”
镜头里,两人爆发激烈争吵,纪宁眼眶通红,男一号把她压到门上,镜头切近切近再切近。
男一唇瓣缓缓落在纪宁唇瓣上。
一只手闯进镜头。
季纲:“!”
是谁!
他望去,看见司腾强势拉走纪宁。
纪宁反抗,对司腾拳打脚踢。
司腾没松手,反倒是把她打横抱起。
“司腾,你搞什么?”
“你昨天不是问我,我来找你做什么吗?”
又是一道门,纪宁被压在门上,然而司腾的压迫感却要比男一号的压迫感强烈得多。
纪宁吞咽了口唾沫,歪头不想听司腾说。
司腾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看自己。
“吻我。”
“我要你吻我。”
吻他,他要确认,是不是阿眠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