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瘫在泥水里,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
院子里静得吓人,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所有目光都钉在村长李红兵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上。
李红兵烟袋锅子捏得死紧,盯着王翠花,声音沉得能压死人:“王翠花!你还有啥好说的?!人赃并获!你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王翠花嘴唇哆嗦着,半个屁也放不出来,只会呜呜地哭,心里把那丧门星骂了千万遍。
苏梅却根本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她上辈子就懂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翻腾的恨意压下去,转向村长,声音不大,却像小锤子似的敲在每个人心坎上:“村长,乡亲们,这事儿…恐怕还没完。”
众人一愣,连村长都皱起了眉。
王翠花更是猛地抬头,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苏梅眼神跟冰刀子似的,唰地一下射向一直缩在门口、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李二牛!
“婆婆为啥非要诬陷我偷那五块钱?为啥非要往死里逼我们母女?”她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就因为!她宝贝小儿子李二牛,干那投机倒把的勾当,缺了本钱!想从我们娘俩这搜刮最后那点嚼用,去填他那无底洞!”
轰——!
这话像又一记炸雷,直接把李二牛炸懵了!
“你放屁!苏梅你个贱人!你血口喷人!”李二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脸红脖子粗地指着苏梅骂,眼神却慌得四处乱瞟。
王翠花也急了,尖声帮腔:“对!你胡说八道!撕烂你的嘴!”
苏梅根本不搭理他们母子的叫嚣,继续对着村长和乡亲们,条理清晰地说道:“李二牛隔三差五就往镇上跑,说是找零活,可哪回见他往家拿过工钱?反倒经常见他鬼鬼祟祟揣着东西出去,空着手回来,或者回来就躲屋里数那点毛票!”
她这么一说,立刻有村民反应过来。
“哎!还真是!上次我看见二牛在镇口跟人嘀嘀咕咕…”
“我家前阵子丢了一篮子鸡蛋,该不会…”
“怪不得他家日子看着紧巴,时不时还能闻见点肉腥味儿…”
议论声越来越大,李二牛脸色越来越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村长李红兵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投机倒把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可不是家庭纠纷那么简单了!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李二牛!”村长一声暴喝,“你给我滚过来!苏梅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二牛吓得一哆嗦,支支吾吾:“没…没有…她胡说…”
苏梅冷笑一声,火上浇油:“是不是胡说,搜一搜不就知道了?他屋里那炕席底下,或者墙缝里,说不定藏着啥见不得人的东西呢!”
她这话可不是瞎蒙,原主的记忆里,隐约见过李二牛往炕席底下藏东西,加上昨晚灵泉改造后听觉敏锐,似乎也听到他那屋有类似动静。
“对!搜!搜一下啥都清楚了!”有看不惯李家的村民立刻起哄。
“搜!必须搜!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李二牛彻底慌了神,下意识就往自己屋门口挡:“不能搜!你们凭啥搜我屋!”
他这反应,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村长彻底怒了,烟袋杆子一指旁边两个早就摩拳擦掌的后生:“栓柱,铁蛋!去!把他屋给我仔细搜一遍!”
“哎!”两个壮实后生应了一声,扒拉开试图阻拦的李二牛,直接就冲进了他那屋。
王翠花一看这架势,嗷一嗓子,也顾不上跪着了,连滚带爬地想过去拦:“不能进啊!天杀的!欺负人啊!”
院子里乱成一团。
苏梅却站在原地,冷眼旁观,心里平静得很。她知道,锤子马上就要落下来了。
果然,没过两分钟,栓柱就攥着个东西跑了出来,大声道:“村长!真找着了!在炕席底下缝里藏着呢!”
他手里举着几张崭新的工业券和一小叠零散粮票!这年头,这东西没正当来源,根本搞不到!
铁蛋也跟着出来,手里拿着个小布包,抖开一看,居然是几块水果糖和一小包红糖!都是紧俏货!
“好哇!李二牛!你个瘪犊子!还真敢干这掉脑袋的勾当!”村长气得手都抖了,指着李二牛的鼻子骂。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李二牛面如死灰,腿一软,差点跟他娘一样坐泥地里。
王翠花也傻眼了,张着嘴,嚎都不会嚎了。
围观村民彻底炸了锅,骂声一片。这回可是实打实的犯罪了!
苏梅看着这场闹剧,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村长面前,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决绝:“村长,各位乡亲都看到了。这样的家,这样容不下我们母女、甚至违法犯罪的人家,我苏梅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她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王翠花和李二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请求分家!单独立户!”
“村尾那废弃的旧粮仓,划给我们母女暂住!”
“按人头,分给我们应得的口粮,至少吃到下次分粮!”
“一口锅,几个碗盆,我们要吃饭!”
“我的女儿小草,必须跟我走!”
条件清晰,合情合理,一点也不过分,甚至还透着几分心酸。
王翠花一听要分粮食和东西,如同被剜了心肝肉,也顾不上害怕了,猛地抬头尖叫:“妄想!你个丧门星!克死我儿子还想分家产?一根柴火棒子都别想拿走!滚!带着那个赔钱货给老娘净身出户!”
苏梅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村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村长李红兵。
李红兵看着态度坚决、占尽情理的苏梅,又看看烂泥扶不上墙、还犯了法的李家母子,脑仁疼得嗡嗡的。
这烂摊子!
他狠狠瞪了王翠花一眼,正准备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