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她装疯卖傻?
温予眠被他的语气凶到,攥紧拳委屈地愣了两秒。
她真没有,疗养院固定时间会没收精神类病人的手机。
她刚想解释,靳野以上位者姿态桀骜道:“你父亲陈聪根本不在受邀名单上,他是用了旁门左道的法子才进了拍卖会,游轮监控拍到你从高董受伤房间逃走又进了我的房间,现在超过48小时你还没因故意伤人被警方传唤,你觉得是谁在压这事儿?”
温予眠和社会脱节那么久,她一时真没想那么多:“可是那是我的房间,高董进了我的房间,意图不轨,我只是在正当防卫。”
就算警方来传唤她也是受害者,不能受害者有罪论吧。
“你家连受邀资格都没有,有什么权利说那是你的房间,燊莱地产算不上什么豪门望族,但就陈家那个小破古董公司,说赔到倾家荡产不至于,但让陈家在京城这个圈子混不下去倒是分分钟的事。”
“我还被人下药和你发生性关系。”
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案情,将昨夜的两人失控变成了温予眠一个人的精心策划。
温予眠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惨淡,想着对于已经不认识她的靳野来说,应该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吧。
她背脊发寒,瘦弱的肩膀都有些微抖。
可靳野犹如在谈判桌上一般冷静自控,“哪怕这些还能掰扯。”
他伸手抓住温予眠的手:“你下船时偷走我的衣服,损毁我的助听器,加起来价格也不算贵,一百多万而已。“
“本来生意场上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礼貌退让,温小姐却想赖账,那律师联系你走流程也是一样的。”
靳野的话残忍又强势,说的难听,但实话也确实如此。
偏偏在那么多句难听的话里,她只担心那一句。
“为什么会用助听器,是耳朵受伤了吗?疼不疼,严重吗?”鼓起勇气问出口。
靳野神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温予眠关切的话像故意揭开已经包扎好的伤口,撕得鲜血淋漓,还问你痛不痛?
他这个蠢货。
确实早该看清温予眠的真面目,虚假关心下满是利用。
提到陈家灭顶之灾,提到欠下债务,他今晚才得到她的第一句关心。
一句迟了七年的关心。
可人与人之间就该这样,二叔和他老子说的都对,压倒性的钱权面前,谁都不得不臣服。
“与你无关。”
温予眠垂着头,两人都沉默。
车速确飙升到了180迈,很快到了疗养院门口。
“钱我一定会赔偿的,对不起,弄坏了你的东西。”
刚靳野提到欠钱,她就已经想好要先把钱算清楚,还给人家。
靳野此时眉眼含笑,犹如刚在医院时一样,重新带上风趣涵养的社交面具。
“我当然相信了,温小姐一看也不像,骗子。”
他嗓音慵懒,将骗子两个字故意念了重音。
说话时眼睛紧盯她的双眼,再游离到她的唇。
温予眠此时有点不知所措,她本能察觉到靳野轻慢笑意下,隐隐浮动的欲望。
这样的靳野她没见过,仿佛情场浪荡子一般的游刃有余。
良久,温予眠措辞才道,“能借用下你的手机吗?我打个电话,让人把我的手机送下来,我们加个联系方式,钱我微信还有但不多,先全部转给你,我会尽快还清,不会赖账。”
靳野微微挑眉不置可否,修长手指摁亮屏幕递给她,“可以,不急,慢慢还。”
电话接通,身侧的温予眠语气绵软。
江南水乡长大的她,说话时,时常有种在撒娇的软糯感。
“京墨,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了……”
靳野听到京墨两个字,修长的指节瞬间捏紧方向盘。
电话那头是,贺京墨。
他还在听雨楼当学徒的时候见过这人,端的是一副知书达理谦谦君子模样。
那时候靳野就觉得这小子挺能装的。
京城贺家的小儿子,贺家是做医疗生意的,贺老太爷与温家的老太爷是战友。
温予眠那个未婚夫多半就是这小子。
这家高端疗养院也是贺家医疗集团旗下的吧。
他咬着后槽牙,自己都没意识到轻嗤了一声。
温予眠突然“啊?”了声。
“不会的,我没有被人骗,你放心吧。”
谁骗子?他才骗子,他全家都是骗子!
男人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左耳努力听也没一句爱听的,没屁用。
开了车门迈开长腿就下车去抽烟。
靠在车门上,反复拨弄银色打火机,火舌在他手中窜动,印照半张脸。
温予眠在另一边下车走到疗养院门口等。
过了不久,贺京墨果然来送手机了。
靳野抬起下巴紧紧吐出一口烟,冷冷的哂笑了一声。
夜半三更了还穿着件白大褂,耍帅给谁看。
两人就这样站在医院门口说话,温予眠垂着头。
一心虚就不敢盯着人眼睛说话这点,这么多年倒是一点没变过。
贺京墨伸手将她垂在肩头的发丝向后撩,狗爪子还搭在温予眠肩头。
靳野扔了刚点上的烟,弯腰手伸进车里将远光灯给按开了,强光打在两人身上。
白光闪过,温予眠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贺京墨也抬手遮光,蹙眉,“这是……”
靳野低沉又轻佻地笑道,“抱歉,看你们俩像偶像剧,忍不住想给打束光。”
话是这么说,但明显一点歉意也没有。
“温小姐,聊完了吗,我的时间还挺值钱的。”
见她还是不动,靳野有点上火,
“需要我过去吗?”
温予眠下意识往前,却被身侧的贺京墨拉住,
“这就是你朋友?”
温予眠嗫嚅了一下唇,说不出来,
是前男友,还是莫名其妙又睡到一起的陌生人?
她只能跳过这个话题,
“京墨,你先回科室吧,我待会自己回去就成。”
贺京墨拉着袖子的手突然一空,心头猛地一跳。
温予眠出去这一趟回来这么狼狈,还什么都不肯说。
多年的教养让他不好多问,但直觉告诉他,一定和不远处的男人脱不了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