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远一愣，他就让他打扫打扫卫生，这有啥好看的？

不过对上王启明期待的视线，他到底没好意思拒绝，起身跟了上去。

“走吧。”

王启明松了口气，接下来的几分钟，刘远才发现，不仅仅是他，王启明还把其他几个人的师傅也带走了。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在这小子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他们跟着他一路往储货间走，推开房门，突然就瞅见整个房间焕然一新。

每一层架子都贴着清晰的标签，所有工具按类型、尺寸排列得井井有条。

最显眼的是，墙上贴了一个醒目的二维码，正下方写着：“工具领用，请扫码。”

刘远将信将疑地拿出手机一扫，一个简单的界面弹出，工具列表、借还登记、归还提醒一应俱全。

他试着登记，借走了那把扳手，整个过程不到十秒，然后又重新扫了一次，点了“归还”，系统里面十分记得清清楚楚。

另外几个人的师傅也都注意到了，全都露出惊喜的表情，对这群年轻人赞赏有加。

“年轻人不愧是年轻人啊，这思维就是活络，让你们整理了下储货间，竟然还整出这么个花样来，挺好挺好。”

时机到了。

四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王启明深深呼吸一口气，走到了前头。

“师傅。”，他递上一张简单的示意图和流程说明，如是说道，“储货房我们按照自己的理解和标准整理好了，这是我们的改进说明，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刘远接过示意图一看，上面的算法很先进，约束条件也列的十分清晰。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一抚过架子上的把手，视线扫过那看似一模一样的工具。

最后目光却在一个有特殊刻痕的扳手上面停了停。

他抿着唇，将扳手重新放到了最前面。

这是最显眼的位置，一眼就能看到。

一个小细节，王启明看在了眼里，但是他不懂啥意思，见刘远没有回复自己，又问了一遍：“师傅，您觉得还有需要优化的地方吗？”

刘远没吝啬自己的赞美：“果然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做的挺好。”

一句话说完，给众人打了一针鸡血，这是不是证明他们这关已经通过了？

尤其是王启明，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的就问：“师傅，那明天，我需要干些什么？”

他本来以为这是聪明人之间的过招，点到为止，马上就可以触碰高端技术了。

但是刘远显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挑着眉看他：“嗯？刚才不是说过吗？把仓库螺栓分门别类的摆放一下。”

然后还顺带着对其他三个人补充了一句。

“你们也一样。”

众人嘴皮子一跳，这不是达到最优解，已经让他们很满意了吗？怎么第二天还要去摆螺栓？

犹如遭了雷劈，齐齐的就要往下面倒去！

王启明更是一个趔趄没站稳，他赶紧扶着墙，感觉大脑都在昏。

他看着窗外宏伟的舰体，觉得他现在需要明说：“师傅，我，我想我们杂活儿干的不少了，我们能不能顺带着帮您或者老师傅们，打打下手，递个图纸，算个数据都行。我们想早点把学校学的，跟眼前这东西联系起来。”

刘远眸色有些深沉，很快唇角勾出了一抹笑：“打下手啥的，不一直都有在做吗？嫌做的不够多？”

王启明：……

“算数据啥的，现在先不着急。从今天这事儿就能看出来，你们专业知识储备丰富，你们欠缺的是另外一样东西，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在建造区多熟悉熟悉，跟前辈们多学习”，刘远顿了顿，拍了拍王启明的肩，“放心，我们不会埋没人才，等时机成熟，自然会让你们上手。”

其余的几个师傅也跟着点了点头：“你们现在就按照吩咐，一步一步的做就行，我们自然有我们的考量。”

说完，几个师傅一起浩浩荡荡的走了，留下四个年轻人面面相觑，徒增伤悲。

沉默了半分钟。

姜文天猛地一踢柱子：“草，老子真的不想干了，这他妈都干到这份儿上了，竟然还要我们打扫卫生，这种活儿一个清洁工就能做好，非要让我一个博士来做，这群师傅脑子里面都是些稻草吗？”

赵磊气得脸色通红，对着王启明道：“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你这样根本就不行，真是白白的浪费了我这么长时间，还不如一开始明说，被拒绝了反而好受！”

王启明蹲在地上，脑子里面正一团乱，听见赵磊说这个话，脾气也上来了。

“赵杆儿，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当时我也没强迫你参与进来，是你自己也觉得可行。现在效果不理想，全推到我身上来了？我不背这个锅！”

赵磊咬着唇：“我不跟你吵，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恨不得现在就递交情况说明，直接走人，真是埋没人才！

李东来则更加沉默，高学历人才的头衔让他们始终低不下头继续干这些杂活儿。

众人之间又陷入了安静，这个刚接触没多久，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团队，遇到了第一次信任危机。

王启明扶着身子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你去哪儿？”，姜文天在后面喊他。

王启明没应。

赵磊冷声道：“你管他去哪儿？我现在也想走，待在这里我窒息！”

身后争论的声音传来，王启明摇了摇头，把脑海里面的那群小人给赶了出去。

他现在需要的是冷静。

他想不通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

明明是最优解得出的答案，却始终跟刘远心中的对不上。

他急切的想知道，师傅想锻炼自己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