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三倒四,转得晕头转向。
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来。
“没有灵根的凡人,胆子倒不小。”
姮瑶的四肢完全不受控制,整个人被死死扣在一层光圈之中。
只要施法之人意念一动,瞬时之间,她就会炸成一滩血雾,一命呜呼。
再一次直面结丹修士的实力。
姮瑶忍不住胆颤心惊,如果没那些机关袖箭,姮芸一个小小的练气期都能让她重伤不治。
何况这个结丹期的修罗。
姮瑶努力让自己不晕过去,强迫自己咧嘴一笑:
“裴少主,有事吗?”
悲忌终于缓缓掀开眼,眼神落在姮瑶身上。
那感觉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与被张氏身边的婆子摁进冰里的感觉不遑多让。
而要命的是,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双臂环抱,一副好整以暇地模样。
似乎把自己锁在半空的人不是他。
狗裴忌,果然是狗啊。
可她吊在半空,胸口一阵阵郁钝,感觉快喘不过气了。
想来,能让裴忌亲自找她的,除了那狂躁的灵狐还会有谁?
姮瑶咬牙,艰难道:“我要是死了,可就没人帮你找雌媚狐了…”
姮瑶话未落,瞬息之间,她径直掉了下去。
好死不死,双膝跪地,双手匍匐,做出了一个无比臣服的跪姿。
“……”
膝盖传来一阵热辣辣的痛。
姮瑶真的服了,她算明白了,在高阶修士面前,凡人简直就是一坨狗屎。
想踩就踩,想踢就踢。
恒瑶干脆趴了下去,以死明志。
去他的灵狐吧,除非他跪下来求自己。
“呵...”
那头传来一阵极具嘲讽意味的轻笑,姮瑶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躺了下去。
被折磨了几次,凡人的劣根油然而生。
随意了,她死了也行,活着也可以,没那么能屈能伸。
姮瑶目光悲戚地望着高悬与空中的月光,纵想自己人生的十几年里,不断遭受的折磨,苦得她眼泪都快掉了下来。
就在一滴清苦的泪滑落之后,姮瑶又感到身体腾空而起。
她脚尖略过杂草,慢悠悠地朝某处飘了过去。
最后,浮在裴忌面前。
四目相对,裴忌皱着眉,扫过她眼底晶莹的委屈。
这女人,真是不知好歹。
多少人肝脑涂地梦寐以求愿为他效力,他亲自给她机会,她还委屈上了?
心底涌起一股异样的烦躁,又或是怜悯?
裴忌不想去分辨,也懒得去分辨,他的路,何苦对一个凡人多说?
放软了自己都未察觉的语气,裴忌道:“是谁说,本少主养灵宠都养不明白的?”
那语气凉薄随性,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
在姮瑶听来,好像在逗一只猫玩,玩完了也可以随手杀掉。
姮瑶又怕又忍不住鄙夷,这么记仇...一点修仙者的心胸都没有了。
许是听到了她心里的低语,裴忌指尖微动,姮瑶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地飘得更近了。
她与裴忌的鼻尖几乎要点到了一起。
这种姿势像极了两个心怀爱慕的男女。
而身为女主角,姮瑶后背却攀上一阵又一阵的冷汗。
如果她是一只猫的话,此刻她身上的毛都会因为恐惧而全都竖了起来。
姮瑶脑中空白了一瞬,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面对姮芸,她尚有脱身之法,而面对裴忌,她只能无比臣服得等死。
凡人和修仙者之间,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那人却凉凉道:“找到雌狐,本少主可以大发慈悲,放了你。”
闻言,姮瑶身子一抖,悲郁一扫而空。
双眸亮晶晶地,一眨不眨地看着裴忌。
“真的?”
裴忌不语,只扔给她一个无比高冷的眼神,那眼神似乎就在说:凡人,骗你爷没兴趣。
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三番四次地折磨她做什么!
真的要气死她了!
姮瑶暗自在心底发泄时,裴忌已经起身。
他长手一提,就将面前的姮瑶整个人提了起来。
两人腾盛而起,树梢扫过脚踝后没多久,姮瑶才惊觉自己又飞了起来,低头一看,便看清四周的全貌。
脚下是一片草木茂密的古林,黑漆漆的一望无际,无端让人生出一股尘埃般渺小的敬畏感。
看不见高度,姮瑶一时间没那么害怕了。
只是被人提着后衣襟不怎么舒服。
况且,这身衣服是她穿了好久的旧衣衫了,要是一个不结实,她掉下去怎么办?
思来想去,姮瑶还是问:
“那个,裴少主,你能不能拿稳一点?”
裴忌目视前方,“你还想怎么稳?”
“那冒犯了。”
话罢,姮瑶伸出手,紧紧抱住了眼前的一缕精瘦的腰身。
很好,这下稳了。
裴忌:“......”
姮瑶抱得很稳,紧闭双眼,做好了准备。
然而过了一阵,一缕风都不曾动过,四周诡异得出奇,好似连鸟鸣声都停歇了。
姮瑶睁开眼,只见裴忌漂亮的下颚紧绷着。
手臂也随之传来肌理紧绷的触感,热热的,姮瑶突然觉得脸上有些热。
正要挪开手,却见空中荡一阵诡谲的余波。
身为凡人的姮瑶都看到了,何况是结丹巅峰后期的裴忌。
那法力荡开的余波在裴忌眼里更为清晰艳丽,一贯随意不羁面上凝重了起来。
姮瑶则被这余波震得心口四肢生痛,毫无灵力护体的凡人,遭受不住这种法力动荡。
姮瑶已经来不及思索,裴忌会不会让她独自等死。
因为此刻,她头眦欲裂,被震手上了力道都松了几分,整个人隐隐有下坠之势。
头上传来一声烦躁的“啧”,一支手将她扯了上去。
一道灵光闪过,一只通体金黄、状似凤凰的大鸟出现在姮瑶眼前。
灵兽飞鸾!死裴忌好东西可真多!
尽管姮瑶已经被震得七荤八素,仍被震惊了片刻。
一个眨眼间,姮瑶便已经被扔在飞鸾的背上,怀里还多了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
“三天之内,找到雌狐。”
“看着她,别弄死了。”
裴忌扔下两句话,正要转身,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阴着脸回头。
两跟修长的手指在额头轻点,一道金丝的光芒跟随他的指尖被扯出,又随他一指,瞬间朝姮瑶的眉心钻了进去。
然后,裴忌身形如鬼魅一闪,很快消失在姮瑶的视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