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未回到病房。
见医生也在病房里,他顿时心中一紧。
他看了看天宝,天宝的表情没有让任何其他的反应。
他只好问:“咋了医生?是我爷爷出啥事儿了吗?”
每次外出回来的时候,他最怕看到医生在病房里。
那样意味着爷爷可能有啥事儿,因为此时并不是查房的时间。
“丁未,你回来啦,没出什么事儿,你爷爷的情况很好。”
“那爷爷有可能会醒来吗?”王天宝在旁焦急地问。
医生摇摇头:“暂时还不太可能,不过你们别灰心,有些事儿有些奇迹,是医学也解释不清的,你们也要有耐心。”
丁未知道医生这个时候来病房,一定是找他有事儿。
他对天宝道:“天宝,我到医生办公室去坐坐,谈谈爷爷的情况,你陪着爷爷。”
“放心吧,未哥,你去你的。”
丁未跟着医生出来,走在走廊上他就迫不及待地问:“医生,您是找我吧?”
“是啊,走,咱们到办公室去谈。”
“好。”
“我看你那弟弟在,我想着在病房可能不方便和你说。”
“谢谢医生了!”
丁未很感激他为自己的处境着想。
进了医生办公室。
他开门见山道:“医生,发生啥事儿了?”
丁未此时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每次医生找他,他都很紧张。
那时候他知道,是要说住院费的事儿。
但现在他不怕了,他有钱交医院了。
虽然,那是卖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换来的钱,但是换给爷爷治病,他一点儿也不难过。
“上面继续在给医院施压,院长那儿也快顶不住了。”
“施压?施啥压?是怕我没有钱交吗?”丁未有些难过。
“医生,您放心,我现在有钱了,不会让你为难的。”
“现在不是钱的事儿,现在是说我们医院条件还达不到收治一个植物人的标准。
所以……医院建议你转院,是转去地区医院?还是转去省城的医院,随你选,我们可以帮你联系。”
“不用了。”丁未道。
“医生,我已经租好房子了,我把我爷爷接出院去,在家养着。”
“在家养,可是……”
丁未知道医生要说什么。
他连忙说道,“您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爷爷需要的医疗设备。”
“你就准备好了?从哪儿弄到的?”
“是,准备好了。”丁未原本不想说,但他还是说了。
“是一位好心的叔叔帮的我,他原先也是医生,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医生了,自己在开店。”
“是不是叫张志强?”医生问道。
丁未心中一愣。
他不知道是该承认,还是该否认?
如果承认了,会不会对张叔有什么不良影响?
“我们院里曾经有位外科医生,他是医院的一把刀,后来因为一点儿小失误离开了医院,就在附近开了一家店,他叫张志强。”
张志强?这不是张叔吗?
丁未看着他,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是啥意思?
是想套自己话,还是有别的用意?
医生见他没有回答,便又说道:“他是我叔叔,我也姓张你不知道吗?”
医生亮了亮自己的胸牌,上面有他的名字:张浩。
丁未一直知道他叫张浩,爷爷的床头牌上有医生和护士的姓名。
但他不知道,这个张浩竟然是粮油店张叔的侄儿。
“张医生,您是张叔的侄儿?”
“对,张志强是我叔叔,我是他大哥的儿子,我考医科大学还是因为仰慕我叔叔是一位好医生,所以我也考了医科大学。”
“张医生,真不好意思,刚才我……”
“我知道你是想维护我叔叔,怕说出我叔叔的名字会对他不利,是吧?”
“是。”丁未难为情地点点头。
“既然是我叔叔帮你弄好,那就好,我叔叔门路广,有他的帮助那我就放心了。”
“张医生,您和张叔一样,都是好人。”
“可是好人有时候也帮不上你啊。”张浩叹了一口气。
“没事儿的张医生,我知道,不能让您和院长为难。”
“那你和你爷爷什么时候出院?”
“可能就一两天吧,您放心,到时候医院的医药费我会结算清楚的。”
“那没事儿了,你去陪你爷爷吧。”
“好,医生,那我回去了。”
从张浩办公室出来,丁未的心情不再像以前那么沉重。
以前每次院长或者张医生和他说转院,或者交住院费的事儿时,他的脑袋就沉重得抬不起来。
但此时他连脚步都是轻快的。
回到病房。
听见王天宝还在喋喋不休地和爷爷诉说着村里的事。
“未哥回来了。”
“回来了。”
“未哥,你现在有时间了吧?”
“咋啦天宝?”
丁未倒了一杯水喝,走到天宝面前坐下。
“其实,我和我爸现在大概知道,是谁到你们家去乱翻东西了。”
“是谁?”
“就是王家兄弟,他们派了矿上的打手,到你和爷爷的屋子乱翻乱找。”
“他们到底找啥?”丁未惊讶道。
“不知道找啥,我爸也很纳闷儿,你们家并没有值钱的东西,也没有钱,有啥可找的?”
“不过……”王天宝停了下来。
“不过啥?”丁未连忙追问。
他最怕天宝说个不过,后面就再也不敢说出来。
“我去村里找会计的时候,好像听会计说了一嘴。”
“会计说啥了?”他继续问。
“会计说,人家可能是上你们家去找你亲爸留下的东西。”
“我亲爸留下的东西?他留下啥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回家问我爸妈,他们也说不知道。”
“不过……”天宝又停了下来。
丁未急得连忙催促道:“天宝,你这习惯不好,说点啥事儿就总是不过不过的,不过啥?你倒是快说啊。”
“我爸猜测,你亲爸当年手中一定是有王家矿上的啥证据。”
“啥证据?”丁未不解地问。
“大山叔没说大概是啥证据吗?”
“我爸说他也不知道。”
“我家都被他们抄家似的翻得那么干净,就算有点儿啥,也早就被他们搜去了。”丁未气愤道。
“应该没有搜去。”天宝摇摇头。
“你咋知道?”
“哥你想啊,如果他们已经搜去了,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往咱们村跑,往你家跑了。”
“说的也是,那这帮老王八蛋到底去我家找啥啊?”丁未始终不明白。
“行了未哥,不知道那就说明没有,他们也没搜走。”
丁未此时也没有时间想那么多,这件事太蹊跷了。
他想等这两天把爷爷安顿回去了,再好好地把这件事儿捋一捋。
“对了未哥,王家抓住那夜打他们兄弟两人的人了。”
“你说啥?他们抓住打他们的人了?”丁未很吃惊。
打王老大和王老二的人就是他,哪有别人?
这事儿他天宝心知肚明。
王家兄弟这是抓了哪个冤大头当替死鬼?
“是的,我来的头一天就听咱们村在矿上做工的人说,对方被王老大的打手打得半死。”
丁未惊讶地问:“他们抓到的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