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家的宴席安排在港城翡翠之眼的最顶层。
宴会大厅,巨大挑空的两层空间中央,挂着华美的水晶吊灯。
沈微澜一席黑裙挽着裴云辞的胳膊走进大厅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不断有人簇拥过来打招呼,裴云辞只是淡淡颔首,直到林山带着女儿林知意过来打招呼。
“裴总,年少有为!久仰久仰。”林山看起来是一个很有文人气质的中年男人。
裴云辞朝他握了握手,“林伯父,过誉了。”
两人端着酒杯去往一边交谈,剩下沈微澜和林知意对面站立。
林知意今天穿着一身嫩黄色云锦旗袍,清瘦的身形在旗袍下更显秀丽,流露出静美疏离的气质。
她看向裴云辞的眼眸微亮,却在看向沈微澜时暗淡下来,只是微微点头,仿佛早已忘了那日在病房的争吵,“裴少夫人,好久不见。”
沈微澜被礼裙勒得难受,刚刚喝了几口酒胃部更有些不舒服,在听见她的声音后,差点翻涌出来。
“没想到今天还能在这看见你们林家。”
沈微澜的声音带着疑惑,仿佛只是单纯的惊讶,引得人群投来隐隐约约窥探的目光。
林知意的脸面差点挂不住。
厉家邀请的都是港城豪门权贵,林家根本排不上号。
但很快,她轻轻露出一个笑,声音从容有余:“是呀,也怪我好奇这场宴会,哪知裴先生就直接送来了请帖。”
她不像旁人一样称呼裴云辞为裴总,而是“裴先生”,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亲昵。
话音刚落,周围便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那些绯闻看来是真的,也不知道裴总看上了林知意什么地方。”
“你懂什么,沈微澜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哪个男人会喜欢。”
周围议论声让林知意更有了几分得意,她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递到沈微澜面前。
“裴少夫人,上次在医院的花你不喜欢,希望这份礼物能化解你对我的误会。”
沈微澜冷眼看着她,没有去接。
林知意笑笑,打开了盒子,只见一枚帝王级祖母绿的戒指正静静躺在黑色盒子里。
沈微澜脸色一变。
旁人不知道底细,可沈微澜却对它再熟悉不过,这是裴家历代传给儿媳妇的传家戒指,婆婆王雪秀没有给她,却出现在了林知意手里!
“我和裴先生只是意趣相投的朋友,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沈微澜冷眼看着面前的林知意,她声音无辜,眼神中的挑衅却毫不遮掩。
她是故意的。
故意当众激怒沈微澜,想让她出丑,让裴云辞更厌恶她。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众人发出惊呼,沈微澜揉了揉因用力而发麻的手掌,满足了林知意的愿望。
“沈微澜,你在做什么!”裴云辞的声音愠怒,大步朝这走来。
被林山护在身后的林知意捂着脸,眼中的泪光点点,清雅又楚楚可怜。
“裴先生,是我的错,惹裴少夫人不开心了。”
裴云辞看了一眼翡翠戒指,眼中闪过诧异,转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事可以回家再说。在外面,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裴云辞浑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意,眼神中是更加森然的警告。
沈微澜正要张口,就听见人群中一阵骚动:“厉家那位总裁出来了!”
沈微澜顺着众人的目光扭头看去,愣在原地。
男人缓缓走向中央。
定制剪裁的深色西装贴合着他宽阔的肩线与修长的身躯,侧脸在水晶灯光下被勾勒出英俊的轮廓,冷硬的唇线微微绷着,浑然天成地透露着一种久居上位自然沉淀的气息。
这是......
那样相似的眉眼让沈微澜一时间有些恍惚,他看起来像极了裴赫,但那通身不一般的气质却与毫无存在感的裴赫截然不同。
他也看见了她,穿过人群遥遥与她对视,眼神中只有陌生。
“走吧,我们也该过去了。”
裴云辞突然搂在她腰间的手,打断了她的愣神,他不动声色地提醒着今晚的任务。
沈微澜沉默地点点头,正欲迈开脚步,身后却传来惊呼声。
“知意,你怎么了?”林山的声音有些惊慌。
搂在沈微澜腰间的手一松,裴云辞已经大步朝林知意走去,略显急促。
“知意,你哪里不舒服?”
林知意捂着额头摇摇欲坠,裴云辞毫不犹豫地伸手揽住了她,像呵护着一朵脆弱的菊花。
她与他对视着,没有说话,只是颦起的眉下一双眼眸闪着点点泪光。
裴云辞不由收紧了揽着林知意的手臂,看向沈微澜道:“我先带她去看看,马上回来。”
他再一次丢下了她。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响起,让沈微澜犹如赤身站在了冰雪里。
可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压下心中起伏的情绪,沈微澜从侍卫的托盘中重新端了一杯酒。
她最后在半明半暗的阳台找到了厉寒渊。
“裴少夫人?”男人看着面前的女人。
沈微澜回想着记忆中那张脸,声音有些迟疑:“厉总,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厉寒渊的脸在昏暗中看不清神色,只听一声嗤笑。
“原以为裴少夫人选丈夫的眼光不怎么样,没想到裴少夫人自己也爱这一套。”
他那张优越的五官凑到沈微澜面前几公分的位置,嗓音低沉磁性,“裴少夫人,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沈微澜被他突然凑近的脸吓得一愣,半天说不出话来。
记忆里那个人总是低垂着眼眸,阴郁而沉默寡言,与面前肆意的人大相径庭。
厉寒渊深黑色眼瞳幽暗极冷:“可惜我对裴少夫人你,并不感兴趣,失陪。”
他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就要离开,衣角却被人拉住。
“裴赫,我知道......是你。”
男人离开的背影顿了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