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我这就去和云辞说。”
王雪秀显然没想到沈微澜竟然敢顶嘴,她涂着大红指甲的食指恶狠狠指着沈微澜,说罢转身便离开了。
沈微澜站在原地,面上仍然一片火辣。
她抬头望了望玻璃房顶,刺眼的阳光让她眼睛忍不住溢出泪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看着王雪秀方才那样怒气冲冲转身离开的样子,看来当初结婚的实情裴家父子并没有告诉她。
否则她不会不知道,裴云辞这些年压根没有碰过她。
回到别墅时,王雪秀正抓着裴云辞的手腕,哭诉沈微澜今日的不敬。
“云辞,你抓紧时间和她离婚!我看林小姐就蛮好,省得有人占着窝不下蛋!”
“你爸不是个男人,但他毕竟20岁就有了你,也算对裴家有个交代,你可不能做自毁前途的事。”
裴云辞向来拿母亲没有办法,见沈微澜站在门口,冷声道:“让你陪陪母亲就是这么陪的?过来道歉!”
沈微澜看着昔日让自己仰慕的男人,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上楼。
“你站住!”王雪秀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微澜脚步没停,进房关门。
楼下隐隐约约听见王雪秀愈发歇斯底里的喊叫和裴云辞无奈的哄拦。
“妈,孩子这个事得顺其自然。”
“您别生气了,爷爷安排了城南地皮商谈,明天邀请了几位合作伙伴,还得带上她。”
王雪秀听见老爷子的安排,这才稍微安静下来。
“带她去做什么?她能有什么用?”
裴云辞看向二楼关上的房门,眼底神情莫测:“您又不是不知道,王家那些人,谈生意就爱灌酒。”
...
第二天一早,王妈就已经来敲门。
“少夫人,裴总说今日要您收拾一下和他一起去参加宴席,他在楼下等你了。”
沈微澜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脑袋,等王妈给她递上毛巾这才清醒一点。
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梦里火光遍天,怎么也找不到出口,让她肝胆俱裂。
“他有没有说去哪个宴席?”沈微澜声音懒懒的。
王妈替沈微澜梳着头,闻言有些欲言又止,“......好像说是王家的生意。”
每次去王家的酒宴,少夫人就得喝得烂醉如泥,却心甘情愿。
王妈看在眼里,十分心疼,曾经劝了几回,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沈微澜一听王妈这个语气就明白了,她心里一暖,连梦里的恐惧都散了几分,“放心,我会少喝一点。”
这次,她不会再傻傻地挡在他前面了。
收拾好一切,下楼时,裴云辞正好起身。
他抬眸看向她,语气冷淡,“厉寒渊那事我替你在爷爷面前顶住了,但今天这宴席你不能再搞砸,明白吗?”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替她承担了多大的事似的。
沈微澜心里一阵冷笑,却知道自己的确得韬光养晦,必须想办法回到裴家核心圈,否则根本别想拿回她该有的一切。
“知道了。”她语气淡淡的。
车子平稳开到酒店。
人刚走到包厢门口,就听见里面男人捉弄的笑声和女人的惊呼声。
“躲什么,摸一下一万块!”一叠物品砸在桌子上的声音。
女服务员有些难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骚扰,忙不迭地躲闪:“先生,这边菜都上齐了,我先出去了。”
可惜被男人拦腰从后抱住,她发出惊恐的叫声,“让你走了?”
裴云辞顿了顿脚步,推开了包厢门。
“王总,好久不见!”他打断了王源亨的动作,女服务员赶紧借机出去。
王源亨显然有些不满裴云辞破坏兴致,但随即看到站在他身后的沈微澜,眼睛一亮。
“弟妹还是这么光彩照人...你们迟到了,得自罚三杯!”
他眼里的不怀好意,在看见裴云辞冰冷的眼神时一抖,但随即想起这次裴家可是有求于王家,又壮了胆子。
“怎么?是不给我这个面子咯?那城南那块地皮的事......”王源亨有些恼羞,威胁起来。
他手下端来三杯酒,王源亨举着酒杯,一副沈微澜不喝他就不好好谈的架势。
裴云辞侧身看向沈微澜,不置可否。
“王总说笑了。”沈微澜走上前,豪爽地接过三倍酒盅,一口喝下。
来之前,她什么都没吃,三杯酒下肚,胃瞬间有些抽搐。
裴云辞见她喝完,什么都没说,径直与王源亨谈起城南城地皮拍卖。
“王总,若是你这次能助裴家一臂之力,事后可以分这个数。”裴云辞用手指比了一个二,他手指欣长骨节分明,带着从容有余的气场。
王源亨小眼睛眯起来,有些不满,却不把话说死,“听说厉家也认识了不少人......”
沈微澜认真听着,她并不笨,只是从前心思并不在生意场上。
她在旁忽然一笑,明艳大气的五官顿时犹如华光照满整个房间,惹得王源亨下半句都忘了说什么。
沈微澜伸手给王源亨面前的杯子倒满。
“厉家虽然新起,但是裴家底子在这,王家与裴家总归一荣俱荣的,您说呢?”
这么多年,王家的生意早与裴家盘根错节。
不错,就算他们王家想要另攀高枝,也得看看能不能承受连根拔起的后果。
王源亨拍了拍硕大的肚子,眯着眼笑着给沈微澜倒满酒,“弟妹如此伶牙俐齿,看来今晚得喝尽兴了!”
他心里气,不敢对裴云辞放肆,便把发泄的出口朝向沈微澜。
一杯接着一杯,没给她动筷子的余地。
几个小时的合作谈完,沈微澜已经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酒精在她体内肆虐,好不容易挣扎着跑到卫生间,却一次次地干呕,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难受。
等她出来时,包厢已经空无一人。
手机躺着一条短信。
“我还有事,你喝醉了就先自己回去。”
原来他还知道自己喝醉了。
她在他心里从来什么都不是,哪怕半分担心都未曾分给她。
沈微澜看着满桌狼藉,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胃,转身离开。
打车回别墅。
喝着王妈准备的醒酒茶,沈微澜打开手机。
一条朋友圈跳了出来。
是二婶余娇娇的侄子余跃,也是裴云辞的忠实小弟。
余跃:“第一次见冰山开窍,太是怜香惜玉了!”
九张配图:高雅的会所包间内,裴云辞先是拦住起哄喝酒的众人,又紧接着将酒一饮而尽。
在他身后,紧挨着他坐着的是面前只有一杯清茶的林知意,羞低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