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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教授宣言,“伟大”诞生
作者:龙英雄本章字数:3038更新时间:2026-01-21 08:00:00

绝望如果足够深邃,会让人失去对时间流逝的感知,世界变成一片无光的、悬浮的虚空。林辰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欲望和行动力的空壳,在那间废弃的屋子里不知度过了多少天。白天,阳光透过破窗的灰尘,在布满污渍的地板上移动;夜晚,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淹没一切。他机械地吞咽着食物,维持着最基本的生理运转,大部分时间只是靠着墙壁坐着,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那个方向,望远镜孤零零地倒在脚边,仿佛连观察都失去了意义。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那个名为沈佳宜的女孩已经“升华”了,变成了一件“作品”。等待戈多式的守望,只剩下自我折磨的苍白。

直到一个午后,手机刺耳的震动声划破了这片死寂。是阿斌打来的,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急促和怪异:

“辰哥!快!想办法搞张票!市中心‘云顶’艺术会所,今晚七点,白景行要开媒体见面会!据说是要正式公布他那个‘重要作品’!妈的,这疯子要公开游街了!”

这个消息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林辰麻木的神经中枢。公开?见面会?公布作品?一股混合着极致荒谬、滔天愤怒和冰冷恐惧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用以自保的情感堤坝。他要去看!他必须去!他要亲眼看一看,那个窃取了沈佳宜生命的刽子手,是如何在聚光灯下,将她最后的尊严撕碎,并冠以“艺术”之名进行炫耀的!

他动用了几乎所有能想到的关系,甚至不惜欠下巨大的人情债,终于在一个小时前,从一个有邀请函但临时有事的艺术评论人那里,弄到了一张宝贵的入场券。晚上六点五十分,林辰穿着一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皱巴巴的便服,像一抹灰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云顶”会所灯火辉煌的发布会现场。

会场布置得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槟和香水的气味。衣冠楚楚的艺术家、评论家、收藏家、媒体记者们端着酒杯,低声谈笑,营造出一种浮华而虚伪的热络。林辰缩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阴影里,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与这光鲜亮丽的世界尖锐对立。他像一个来自墓地的守夜人,误入了狂欢的盛宴,浑身散发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死亡气息。

七点整,会场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前方铺着深蓝色天鹅绒的演讲台上。白景行出现了。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甚至可以说是意气风发的微笑。他看起来神采奕奕,仿佛年轻了十岁,眼神锐利,充满了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这种状态,与林辰记忆中那个在“圣殿”里带着祭司般神秘感的白景行有所不同,更像是一个即将向世界宣布重大发现的科学家,或者一个引领新时代的先知。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艺术界的同仁,媒体朋友们,晚上好。”白景行的声音通过高品质的麦克风传遍会场,清晰、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莅临。今晚,我想与各位分享,或许是我艺术生涯至今,最为重要,也最具探索性的一件作品。”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这件作品,我将其命名为——”他微微停顿,制造悬念,然后清晰而有力地吐出几个字,“《永恒之形:沈》。”

场内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和小范围的骚动。显然,不少人对“沈”这个姓氏有所联想。林辰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血丝。

“长期以来,”白景行继续,语气变得深沉而富有感染力,“我们的艺术,始终在围绕生命做文章——描绘生命,赞美生命,哀悼生命。但我们是否思考过,艺术与生命之间,是否存在一种更本质、更直接的关系?甚至……艺术是否可以不再仅仅是生命的旁观者或记录者,而成为生命本身最终的形态和归宿?”

他环视全场,目光灼灼:“《永恒之形》,正是对这个问题的一次终极叩问。它探索的是生命、美与永恒的三位一体。它试图回答:当一个生命个体,在完全清醒、绝对自愿的状态下,决定将自身最巅峰、最完美的存在瞬间,主动凝固下来,将自己从短暂易朽的血肉之躯,转化为一种可以穿越时间、对抗消亡的永恒‘艺术形式’时,这一行为本身,是否代表了艺术所能达到的至高境界?这是否是生命对自身有限性最壮丽的反抗,是美对时间最极致的胜利?”

台下鸦雀无声,人们被这大胆甚至骇人听闻的命题震住了。

一位资深评论家忍不住拿起话筒提问,语气谨慎:“白教授,恕我直言,您这个构想……非常惊人。但您如何具体实现这种‘转化’?更重要的是,您如何确保这确实是模特的‘自愿’?这涉及到最根本的伦理……”

白景行优雅地抬手,打断了提问,脸上露出一种包容而又略带优越感的微笑:“具体的技术实现,涉及核心知识产权,在作品正式揭幕前,请恕我无法详述。但我可以向各位保证两点:第一,整个过程完全合法,拥有完备的法律文件、公证手续乃至医疗伦理委员会的备案;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模特沈小姐,本身是一位极具天赋和哲学思辨能力的艺术家,这是她深思熟虑后,清醒、自主、甚至充满热情的艺术选择。我,仅仅是这个伟大构想的协助者和见证者。”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洪亮,带着一种挑战式的锋芒:“至于伦理……纵观艺术史,哪一次真正的突破,不曾伴随巨大的伦理争议?杜尚的《泉》,是对现成品伦理的挑战;波洛克的行动绘画,是对创作过程伦理的颠覆;乃至更早,解剖学的发展都曾被视为对神明的亵渎!真正的艺术,其使命之一,就是不断挑战我们习以为常的伦理舒适区,逼迫我们重新思考那些被视为天经地义的前提——什么是生命?什么是价值?什么是存在?《永恒之形》正是在进行这样的挑战!它迫使每一位观众直面一个终极抉择:如果给你选择,你是愿意拥抱必然的死亡和彻底的虚无,还是愿意以某种超越性的‘形式转化’,去换取某种意义上的……永恒在场?”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和迷惑性。台下许多艺术家和评论家露出了深思、惊叹、甚至钦佩的表情。有人低声交谈,频频点头。白景行成功地用一套宏大叙事的修辞,将一桩血腥的、基于精神控制的谋害,包装成了充满悲壮美感的哲学探索和艺术革命。

林辰坐在阴影里,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收获着掌声和敬仰目光的男人,看着他那张因“伟大成功”而容光焕发的脸,一股混合着噬骨恨意和荒诞感的冰流,席卷了他的全身。这个人,窃取、毁灭了一个鲜活的生命,却如此心安理得,甚至洋洋自得地站在这里,接受着赞誉!而台下这些所谓的“精英”,竟然能被这套虚伪的辞藻所蛊惑!

白景行最后总结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永恒之形》,不仅仅是一件独立的作品。它是一个宣言!一个开端!它标志着艺术终于超越了模仿和再现的初级阶段,进入了与生命本体深度融合、甚至重构生命形态的全新纪元!我称之为——‘生命形式主义’时代的来临!而这件作品本身,必将成为矗立在这个新纪元入口处的、第一座不朽的里程碑!我对此,深信不疑!”

演讲在经久不息的、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人群涌向前台,将白景行簇拥在中心,闪光灯此起彼伏。林辰僵坐在角落的黑暗里,像一座被遗忘的冰雕。他看着那个被光环笼罩的、自信满满的“艺术家”,看着那张因“崇高”使命而焕发神采的脸,一个冰冷彻骨的认知,如同最后的审判,轰然落下:

白景行,从不认为自己是罪犯。他真诚地、狂热地相信自己在从事一项伟大的、开创性的事业。他将谋杀视为“升华”,将掠夺生命视为“赋予永恒”。极致的恶,并非总是面目狰狞,它往往披着“理想”、“崇高”、“进化”的华美外衣,并且,其执行者发自内心地、虔诚地相信着这身外衣的圣洁。

而沈佳宜,他心爱的女孩,就是献祭在这虚伪圣坛上的、第一个祭品。她的血,被调和成了描绘“新纪元”的颜料;她的骸骨,被垒砌成了通往“里程碑”的阶梯。

在这片虚假的、由掌声和香槟构筑的光明之中,林辰感受到了比最深沉的黑暗,更令人绝望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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