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九婴咬了下唇,视线聚焦在散落在地的淡粉薄纱上。
这半透的薄纱其实她也不想穿,但这个姿势脱,就很尴尬了。
思绪电转,孟九婴微微抬头试探。
很好,头顶没有声音。
孟九婴的头越抬越高,突然,眼前出现一道金边黑锦靴。
沐骁脚尖微抬,往前一探。
散乱的发微微一动后静静垂落,随着下颌被抬起,孟九婴猛地咽了下口水。
“等什么?”
平稳的声音里含着不易察觉的催促。
孟九婴微微摇头,避开视线的眸子跟着眨了眨,瑟缩的双肩终于微微打开。
玉手轻拨,薄纱轻落。
沐骁挑了下眉,撩起眼皮淡淡扫了孟九婴一眼。
“脱鞋。”
嗯?
孟九婴手还没收回来,听到这俩字,动作一顿。
脱……鞋?
视线再次落在下颌上的锦靴,孟九婴脸色涨红。
她迅速跪直身子,飞快扒拉着长衫重新穿上,往前膝行两步,扶住沐骁小腿,将锦靴一点点褪下,恭敬的放在一侧。
“王爷,奴婢服侍您宽衣?”
沐骁视线细细扫过这个终于想起奴婢职责的人,站起了身,双臂轻展。
孟九婴跪着伸手解开沐骁腰带,拿在手中,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能站起来了吧?
悄悄转头看了看,整个寝室也没别人。
总不能把腰带扔地上。
平日里伺候沐骁的都是伶俐的,突然碰到个蠢笨的,他竟少见的不觉得烦。
许是这人捧着腰带的样子过于娇憨,连发顶乱糟糟的呆毛都显得可爱不少。
沐骁抬手一捞,滚烫的大手扯着孟九婴细软的手臂直直将人薅了起来。
是个不容人拒绝的力道。
孟九婴像被拔起来的小苗,脚跟不稳,随着过大的力道向前歪了歪,整张脸就那样埋在了沐骁怀里。
突然,脸下的胸膛闷声震颤。
她的呼吸打在他胸膛,带着撩人的温热。
沐骁嘴角一勾。
孟九婴尚未来得及后退,滚烫的大手突如铁钳般再次紧攥了上来。
她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被这股力道甩上了榻。
天旋地转间,宽大精壮的身躯已然压了过来,孟九婴彻底僵住,连呼吸都不敢。
沐骁却轻松卸下她紧攥着的腰带,顺势缠在她被压在头顶玉腕上,成了她指尖能触摸到、可以攥在拳中的慰藉。
这姿势……孟九婴的记忆像是打开了开关,自动匹配上图册,被折磨了一天的神经再次绷紧。
啊,该死!
为什么她要记住那些!
孟九婴呼出的热气转瞬就溢满了床。
可巡逻的将军手握刀剑,却不急于攻城,慢悠悠巡视刚拿下的领地,一寸寸查验。
初秋冷夜,火烛烫人。
次日,孟九婴迷糊中醒来后,只见一束光线幽幽飘在半空。
盯着跳跃的粉尘看了两眼,孟九婴猛地起身。
嘶~
天这么亮了?
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寝室,孟九婴连忙爬下床。
哪想,脚刚着地,又跌了回去。
床榻上凌乱的被褥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她,昨夜发生了什么。
孟九婴咬牙揉了把腰,低低“唔”了一声。
指尖擦过眼角未消的泪痕,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就当点了鸭。
顺手整理好床铺,回到浴室穿上潮乎乎的衣物,孟九婴似模似样的出了屋,顺着廊下回到正屋附近的膳厅穿上鞋。
一抬头,绿娥正看着她。
或许叫瞪更合适。
孟九婴眨了眨眼,扶着墙站直。
视线扫过绿娥端着的托盘,那里放着昨夜弄脏的被单。
见证着一切。
指尖一颤,紧攥入手心,但她努力睁大眼睛,硬是将涩意瞪了回去。
“绿娥姑娘有事?”
虽然昨夜确实有些麻烦她,但叫她抬了四回水的罪魁是那狗王爷,瞪她干嘛?
绿娥深深喘息,情绪隐藏得还算不错。
但紧攥的手却又出卖了她,就连声音都有点发涩。
“孙嬷嬷叫我转告姑娘,即便侍了寝也勿要忘了规矩,她在药房等你。”
孟九婴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没去过药房,问了两个过路的丫鬟,这才找着路。
刚一进院,孙嬷嬷便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睡到这个时候,也就仗着王爷大度。”
孟九婴眉梢微微一动,刚被她抛到脑后的话转了个弯儿再次冒出来。
绿娥是不是夹带私货了?
念头微转,孟九婴乖巧的行了个礼,揉着腰往她身上轻轻一靠,“嬷嬷您最疼我了,王爷忙了大半夜,我实在没挨住,这空着五脏庙就来找您了呢。”
孙嬷嬷上下扫了她一眼,这面若桃花,眼尾含情的模样,不枉她费心一场。
老夫人特意交代下来的活儿,也算完成了第一步。
“快别贫,我给你讨了补药还有糕点,一块用了吧。”
孟九婴顺着看过去,桌上有一碟糕点,铜钱形状,约有两指高,点缀着菊花瓣——金钱花糕,又一年重阳了。
走近,捡起一块尝了尝,软糯,清香,但不如她记忆中味道。
旁边黑漆漆的补药中映出一张眼角低垂的俏脸,孟九婴看过去,了然。
原想屏息一口喝完,不想这一口,差点惊掉她的魂儿。
这不是避子汤。
确确实实是一碗补药,坐胎药。
孟九婴将三月来所有的事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检查身子,教房中术,记录信期……
可,子凭母贵。
即便真是因为她那个好生养的名头买她来,也不至于特意让一个奴怀上王爷的孩子,吧?
王府里有一位侧妃,十一位小妾,任谁都看得出,不过是王爷久不回京才没有子嗣。
如今带回位义妹,虽没松口要续弦,但他对那义妹的态度明显不同,有子嗣也是早晚的事儿。
这是着什么急呢?
“怎么?”
见她喝了一口就停下,孙嬷嬷跟上前来紧紧盯着她。
这眼神,孟九婴毫不怀疑,若是自己不喝,会有人按着她灌着喝。
深深吸了一口气,孟九婴狠狠咽了下口水。
“嬷嬷,我噎着了。”
拍着胸脯说完话,她将整碗坐胎药一滴不落的喝了下去。
临了倒是没忘了那碟子糕点,“嬷嬷,这糕点我能带走不?”
孙嬷嬷看着干净的碗,默默点头,视线扫过孟九婴纤腰丰胯。
应当是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