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九婴趁着孙嬷嬷点头的功夫,抱着糕点碟子微微欠身,转身跑了。
古人对于怀孕与经期之间的关联一知半解,甚至以为经期走后前三天才是受孕最佳时间。
可惜,这恰恰是个安全期,尤其她这种月经超级规律的人。
昨天就是第三天。
昨晚每次结束都大费周章的沐了浴。
孟九婴早就按着小腹挤出来了,且都有小解……问题应该不大。
但是这药,还是要吐的。
被困在这里本就无奈,总不能牺牲到这个地步。
孟九婴一边走一边吃着金钱花糕,就是想着迷惑一下孙嬷嬷。
如今已经出了药房,孟九婴迅速捂住肚子,急急往茅房跑去,可脚步刚一转。
“哎,干嘛去?”
孙嬷嬷的声音立刻跟了上来。
孟九婴脚步一顿,生生急出了冷汗,倒叫她有了几分腹痛难忍的模样。
“嬷嬷,昨夜好像肚脐进风了,这疼实在难忍,我要去茅厕。”
孙嬷嬷扫了眼她额头的冷汗,但仍旧蹙着眉。
坐胎药喝下的时间太短了些,这妮子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吧?
看她还在想着,孟九婴猛地咬了下舌尖,疼得眼尾浸出泪花,身子也再站不稳的样子缓缓蹲下。
缩在那里,哼哼唧唧,好像真得颇为严重。
“走吧,我陪你一道去。”
孟九婴不自觉蹙了下眉,但还是捂着肚子起了身,快步往前走,待走差不多了,孟九婴将手中碟子往孙嬷嬷怀里一塞。
“劳烦嬷嬷拿一下,免得我弄污了,没银钱陪。”
说着,还捂了下屁股,然后扭头就扎进茅厕。
门关上之后,捂着嘴就往出噗气。
一时间,这茅房接连传出几道“噗噗”声。
门外的孙嬷嬷嫌弃的一扭脖子,果真是乡下来的!
看了眼手上的碟子,转身走了。
“我,咳,老夫人差人叫我,我就先走了,一会你自行回去,别乱走。”
孟九婴抽空应了声,又“噗”了两下,这才喘了口气。
所幸这会下人们都在伺候各位主子,茅房没人,孟九婴擦了下汗,两根手指往嘴里一伸,顿时吐了个全。
擦干净嘴角,整理好衣裙,跨步离开,约莫着大致方向,一路避开人流往梧桐苑走去。
可若不穿过正院,便只能走降雪轩,孟九婴稍一犹豫,就被人撞个正着。
“站住!”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就有两道脚步声传来。
孟九婴头都没敢抬,双手叠在小腹前,规矩的朝来人行了个礼。
“你是王府的丫鬟?怎么穿成这样?”
孟九婴身上还是昨晚那套雪白襦裙,虽然浸了水不再平整,却依然能将她衬托的格外出尘,恰如远处簌簌掉落的玉兰,清丽动人。
这样的女子,独自一人,总不能是王爷的哪位妾室。
她虽才来了几日,但得宠那几位,她可都见过了。
林芝芝视线在孟九婴身上看了几个来回,手越攥越紧。
“放肆!我家小姐可是王爷义妹,王府里的大小姐,你个丫鬟是哑巴了不成?”
看着林芝芝脸色越发难看,丫鬟翠翠立即出声训斥。
孟九婴学了三个月规矩,实则根本没见过几个主子,就算打听了各路消息也没见过真人。
如今倒是要感谢这位丫鬟。
眼前人就是降雪轩那位矜贵的主儿。
“回大小姐,奴婢是孙嬷嬷身边的,衣裙湿了,这是嬷嬷赏的,以免冲撞了主子们。”
她可没撒谎,句句属实。
孟九婴不卑不亢的说完,又是一礼,“奴婢知道不合规矩,这便回去换下来。”
话落,脚步微微后撤,做好了随时转身的准备。
孙嬷嬷是老夫人身边那位。
林芝芝拧着眉,轻哼了一声,给了旁边人一个眼神儿。
“既如此,跑正院来作甚?莫不是存了什么下作心思?”
翠翠立刻上前,仔仔细细盯着孟九婴,说道最后,抬起了手,重重一挥。
孟九婴时刻注意着俩人,动作飞快的后撤,惶恐似的抖了抖,视线跟着低低扫视一圈。
没其他人了。
“奴婢刚来,认错路了,这便走。”
话落,不待人反应,转身就跑。
“站住!”
翠翠跺了跺脚,想去追又不放心自家小姐一人,到底还是算了。
“小姐,这位怕是给王爷准备的那人,”翠翠扶着林芝芝,看向跑得飞快的人影,“可她好像不是从正院出来的。”
眼看人没影了,林芝芝冷笑转身,往老夫人院儿的方向走。
“找人打听打听,这人今早做了什么?”
孟九婴就这么一路跑回自己的小院,喘着粗气推开门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
“哟,真当自己是主子呢?呸!下烂货。”
最后三个字很小声,掩盖在孟九婴的脚步声里。
采环坐在屋外的小登上,扣着指甲,从孟九婴进来后就斜着眼睛,撇嘴。
孟九婴扫了眼满地落叶,路过她身边时揉了把肚子。
“采环,我的早膳呢?”
采环怔愣了下,下意识抬头扫过天上太阳,笑着起身。
王爷连早膳都没给她留?
果然是个贱蹄子,不值当上心。
采环转过视线上下扫了眼孟九婴,啧,可怜呢。
“姑娘稍等,我去取。”
话落,扭着腰走了。
孟九婴眨了眨眼睛,跟着她看了两眼。
这态度是不是变得太快了?
转瞬又想起路上碰到的那位大小姐……孟九婴猛地摇了摇头,算了,见招拆招吧。
换上符合规制的衣裙,简单的收拾下屋内,推开窗,看着远处飞鸟,孟九婴揉了揉酸胀的腰,眼中满是艳羡与无奈。
这样下去,怕是不行。
若是老夫人真的存着让她快些怀孕的想法,侍寝这事儿就不会只有一次。
要想个法子避孕才行。
好在药膳与药理大多相通……只是,所需药材与食材对于她来说,极难获得。
视线下移,院门被推开,采环端着托盘走近,嘴角竟然还勾着笑。
孟九婴眯了下眸子,一路盯着采环进了屋。
她将托盘放在桌上,冲着孟九婴和和气气一唤,“姑娘,早膳来了。”
孟九婴怀疑这早膳被下毒了。
但采环想必没有这胆子。
“怎么,谁赏银子了?”
采环嘴角微抿,立刻收了笑,轻蔑的瞥了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