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忙碌了一周的项目终于暂时告一段落。办公室里气氛稍显轻松,不少人已经开始计划周末。
江以宁正在整理下周的工作计划,准备下班后和苏晓去兑现之前约定的“放松一下”——看场电影,吃顿好的。
忽然,开放办公区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压低的笑语声。
“哇哦,找谁啊这是?”
“好帅!是模特吗?”
“看着眼熟……好像是‘新芽资本’的谢总?”
江以宁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
只见谢珩穿着一身休闲却不失格调的浅色亚麻西装,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正站在入口处,面带他标志性的阳光笑容,目光搜寻着,很快就锁定了她这边。
他大大方方地朝她挥了挥手,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周围的同事,尤其是几个年轻的女实习生,目光在谢珩和江以宁之间来回逡巡,带着好奇和隐隐的八卦。
“以宁!”谢珩走到她工位旁,将纸袋放在她桌上,“路过这边,顺道来看看你。身体完全康复了吧?这个给你,算是庆祝你重回战场的小礼物。”
纸袋里飘出淡淡的烘焙香气,隐约能看到是某家很有名但很难排队的甜品店的标志。
“谢总……谢珩,你怎么来了?不用这么客气。”江以宁有些窘迫,连忙站起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Alex的工位空着,不知是没看见还是暂时离开了。但她能感觉到好几道视线落在背上。
“顺路而已。”谢珩笑容不减,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围的注视,“上次说好的那个闭门分享会,确定下周四晚上七点,地址我发你微信了。真的很有价值,错过可惜。考虑一下?”
他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办公区,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
江以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她不想在办公室里、在同事面前,尤其是可能被蒋川知道的情况下,讨论这个。
“我……晚点再跟你联系。”她低声说,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意外的“探访”。
“好啊,那我等你消息。”谢珩很懂得见好就收,他看了看时间,“不打扰你工作,我先走了。周末愉快!”
他朝她眨了眨眼,又对旁边几个好奇观望的同事礼貌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背影潇洒。
他刚一走,旁边工位一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女生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以宁,可以啊!这么帅,还这么体贴!是男朋友吗?”
“不是!”江以宁立刻否认,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热,“只是……普通朋友,同行。”
“普通朋友特意来送甜品,还约分享会?”另一个男生也笑着插话,“我看没那么简单哦!”
“真的不是,你们别瞎猜了。”江以宁有些烦躁地打断他们,坐下,看着桌上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纸袋,却只觉得是个烫手山芋。
她正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个东西,以及如何回复谢珩,一道冰冷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山雨欲来的寒意。
“江以宁。”
江以宁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蒋川不知何时站在了她工位旁。他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室外未散的暑气,脸色却冷得像冰。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她桌上那个显眼的纸袋,然后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最后,对上她惊慌失措的眼睛。
周围的空气瞬间冻结。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同事立刻噤声,低头假装忙碌,连呼吸都放轻了。
“跟我来。”蒋川丢下这三个字,转身就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江以宁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站起身,腿有些发软,勉强跟上他挺拔而冰冷的背影。
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走向走廊深处一个相对僻静的消防通道入口。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江以宁迟疑了一瞬,还是跟了进去。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响和光线,只剩下两人和一片昏暗的寂静。
蒋川转过身,面对着她。在幽绿的光线下,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映得有些诡异,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江以宁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和……某种更深的、令人心悸的东西。
“解释。”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棱砸在地上。
“……他只是路过,送了点东西。”江以宁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路过?”蒋川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和压迫感中,“‘新芽资本’在城东,这里是城西,他顺哪门子的路?特意跑来我的地盘,给我的实习生送甜品,约她去什么……闭门分享会?”
他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带着浓浓的讽刺和怒意。
江以宁被他逼得后退,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我……我已经拒绝了。”她试图辩解。
“拒绝了?”蒋川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肌肤相贴处传来他滚烫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那是极力压抑的怒火。“江以宁,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是不是?让你保持距离,你就是这么保持的?让他堂而皇之地找上门,让所有人都看见,让所有人都误会他是你男朋友?!”
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更低哑,热气喷在她的额前。
江以宁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又惊又怕,眼眶瞬间就红了。“我没有!我没有让他来!我也不知道他会来!那些误会不是我说的!”
“但你没有制止!你没有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划清界限!”蒋川的怒气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他另一只手猛地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彻底困在他的身体和墙壁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怕。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燃烧的火焰,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怒意,能感受到他胸膛因为情绪波动而剧烈的起伏。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窒息,血液冲上头顶,脸颊滚烫,手腕处传来的疼痛和禁锢感让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两人力量的悬殊和此刻处境的危险。
“蒋总……你放开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害怕,也是屈辱。
蒋川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从她惊慌的眼睛,到泛红的眼角,再到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失了血色的唇瓣。
他的眼神越来越暗,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害怕。
忽然,他捏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瞬,但并未放开。他低下头,缓缓靠近她。
江以宁吓得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以为他要……
但预期的触感并没有落下。
他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温热的肌肤相贴,带着他灼热的呼吸。这个动作比直接的亲吻更亲昵,也更……令人战栗。
江以宁浑身僵硬,连睫毛都不敢颤动。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脸颊,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磨蹭的力道,擦过她的脸颊。他的皮肤有些干燥,带着微微的胡茬感,擦过她细腻敏感的肌肤,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颤栗。
他的嘴唇,就停在离她的唇瓣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甚至能闻到他口中极淡的薄荷气息。
但他没有吻下来。
他只是维持着这个极度暧昧、极度危险的姿势,在她耳边,用气音,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江以宁,你给我听清楚。”
“你是我的。”
“你的人,你的注意力,你的时间和精力,都属于我给你的这份工作,属于启明星,属于——我。”
“别再用这种低级的方式,挑战我的耐心,试探我的底线。”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说完,他猛地松开了她的手腕,也撤回了撑在墙上的手,向后退开。
骤然失去支撑,江以宁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下去,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蒋川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脆弱的样子,眼中的怒火似乎平息了一些,但那股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掌控欲和占有欲,却更加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眼底。
他没有扶她,只是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袖口,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充满侵略性的人不是他。
“把眼泪擦干,整理好自己。”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怒吼更冷,“十分钟后,回你工位。那个袋子,扔掉。”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拉开防火门,走了出去。
幽暗的通道里,只剩下江以宁一个人,瘫坐在地上,无声地流泪,身体因为后怕和巨大的屈辱而微微颤抖。
手腕上,还残留着他用力抓握后的红痕。
脸颊上,还停留着他摩擦过的、火辣辣的触感。
耳边,还回响着他那句清晰而冰冷的宣告——“你是我的。”
这不是警告。
这是宣判。
而她已经,无处可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