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一幅画有些牵强。
那应该是用刀划出来的痕迹,刻了六个火柴人,每个人的上方都有数字。
从1到6。
这6个小人被一个圈包了起来。
在圈的外面,还有一个孤零零的小人。
它的上方写的是7,和其他小人不同的是,7的后面还有一个问号。
这是什么意思?
我将其他几个人叫过来,大家一起对着划痕研究起来。
从痕迹上看,肯定是前面的人刻下的无疑。我爷爷的队伍一共有六个人,这个消息是经过郑天明的内线和民宿老板双重确认的,不会有错。
那6个小人,应该就是代表着他们的队伍有6个人。
那第七个小人,和它上面的问号是什么意思呢?
我们百思不得其解。
郑元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在外面还留了一个人手,这第七个人代表的是他。”
可问号怎么解释?
“也许他们对这个人并不是很信任,所以打了问号。”
我们都摇头。
这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那个人是他们选出来负责看守装备,等着接他们上去的,那一定是所有人都信得过的人才行。
我们又在附近搜索了半天,除了这幅画,没有再发现其他信息。
这个人到底想表达什么,他为什么不用文字而是用画呢?
没有答案。
我愁得想伸手进兜去摸烟,这才发现自己还有一条裤腿没穿上。
内裤都被他们看光了。
我老脸一红,连忙退到他们的视线外将裤子穿好。
回来的时候看到谢宁,不禁有些尴尬。
她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也不知道她是没把我当男人,还是没把自己当女人。
“别看了,再看也不会变出花来。说不定他只是随手一画,咱们就在这庸人自扰。也许他的意思是六个人不太够,要是有第七个人就好了。”
范最就笑了一声。
“笑个屁啊你,那你说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是他看到队伍里多出一个人,不能确认这个人是人是鬼吧。”
我的话一说完,自己的脸色先变了。
因为我想起了之前讨论过的捉鬼游戏。
他们的队伍里真的多出来一个人?
或者说,多出来一个鬼?
大家也都反应过来。
范最冲我眨了眨眼:“乌鸦嘴。”
我们将背包里的物资重新做了分配,避免出现什么意外其他人没有食物和水,我先一步将背包背了起来:“走吧,找到他们问一问就知道了。”
休息了半小时以后,我感觉自己的体力恢复了很多。
队伍保持着下来的顺序,谢宁依然在最前面,然后是郑天明叔侄,最后是范最和我。
闷头赶路实在无聊,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见谢宁离我们有点远,便悄声问范最:“谢宁的奶奶不是残疾吗,她是怎么下来的?”
范最哑然失笑。
“谁跟你说老太太是残疾的?”
我诧异道:“之前的那几张照片上,老太太不是坐着轮椅吗?连吃饭都要我家老爷子喂。”
“老太太因为一些原因,会间歇性地身体失控,不过她不是残疾。正常的时候,她腿脚比我都灵敏。”范最笑道:“要是动起手来,你可能都不是她的对手。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入过伍,受过专业训练的。”
我心说还有这种情况,间歇性失控,那是癫痫还是抽风啊。
再说我跟一个老太太动什么手,多跌份儿啊,打赢了也不光彩。
我又问他迁坟的那一套是从哪学的,他就说是家学渊源,被我啐了一脸。
我俩一边插科打诨一边赶路,倒也不觉得累了。
又走了一个小时,前方变得更窄起来。
两侧的山体几乎将河道夹住了,只留下一条小路供人通行,用手电往前照了才发现,再往前连小路都没了,整个地面都被河水淹没了。
如果从高空俯视,可以看到地下的地形,宛如一个胶头滴管。
我们下来的空旷地带,就是胶头,刚刚经过的路段是滴管。
再往前,就是滴头了。
队伍停了下来,范最又拿出了他那把怪模怪样的铲子,组装了几节钢管后插进水里试了试深度。
出人意料的是,才到大腿根。
范最又试了几个点,深度都差不多。
这里的河道底部要比刚下来的那块儿高很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如果洞穴下方的水深和这里一样的话,我就算掉进水里也摔死了。
唯一的解释是,这里的河底比之前的要高出一些。
有意思的事,这回所有人都要湿身了。
我们都看向谢宁,只见她皱了皱眉。
没脱。
她就这么穿着裤子趟进了河里。
我把大裤衩挽到大腿根,将将不被打湿。其他几人都脱了裤子装进包里,只穿着内裤下水。
好在谢宁在最前面,不用担心尴尬。
在水里不像陆地上,阻力会变大,我们贴着墙边走了一会,只觉得越来越冷。
郑天明到底上了年纪,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很快就掉到了最后,和我平行,我打算伸手扶着他,却被他拒绝了。
我好奇地问他:“郑叔,这事儿按理说跟您没什么关系,您何苦折腾?”
又是速降又是趟河,前面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他这个年纪,真是何苦来哉。
郑天明缓了口气:“我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你爷爷知道。等他告诉我以后,哪怕我马上就死掉也没关系。”
他说得如此郑重,让我一时语塞。
到底是什么问题的答案,能让一个人轻易地就用死亡来做衡量?
我试探着问他是什么事,他摇摇头不肯说。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整个河道底部骤然变得平坦起来,贴着山体的部分和河道正中的高度没什么区别,河面距离山顶也只剩十米左右。
脚踩在河底,触感很奇怪,有些柔软,好像河底有一层沙子。
但沙子底部又有一些坚硬的东西,让人走起来不至于太过费劲。
我想潜进水里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又怕有寄生虫。
用手电照向水底,只能看见黑漆漆的一片,有些像被水泡烂的牛粪。
也许是因为看到以后产生的生理作用,我隐约闻到了一股腥臭中又带有一点酸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