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在冲我笑。

我怀疑自己看错了，调整手电对着老郑的脸照过去，想要看个清楚。

一眨眼的工夫那东西就消失不见了。

可我非常确定，绝对没有看错。

虽然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可它邪气太重，让我身子都有些发僵。

这么近的距离被我用手电照了一下，老郑下意识地用手遮挡灯光，眼睛也难受得眨个不停。

我们俩耽搁的这几秒，范最和郑元已经折返了回来，见我表情不对，连问我怎么了。

我挡开还在身边盘旋的蝙蝠，哭丧着脸道：“我好像见鬼了。”

本来就又黑又冷，鬼字一出口，我更觉得周围阴气森森。

范最皱了皱眉：“在哪？”

我指了指郑天明：“第一次是在他的身后，刚刚就在他的身上。露出了一张脸，很吓人。”

听到我的话，老郑比我还害怕，抓着郑元的胳膊都抖了起来。

“小陈呐，你看清楚了？”

我说自己看得不能再清楚了，那东西就好像从你身体里长出来的一般。

可老郑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先离开这再说。”

因为接连出现情况，范最选择站到队伍最后。

谢宁压根没理会我们这边的事儿，只顾埋头向前，偶有蝙蝠袭扰也被她轻松打开。

这下我前面是郑家叔侄，身后是范最，倒是多了不少安全感。

经过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巨蝠的攻势暂缓，可每当我们的速度慢下来的时候，它们又会冲上来。

几次三番下来，我琢磨出了一点头绪。

“这群畜生好像是在把我们往前边赶啊。”

其他人也发现了。

范最道：“蝙蝠这东西，要说邪性肯定是有，可将人往一个方向驱赶，这得有灵性才行。”

这是一种讲究集群合作的狩猎手段，通常在大型哺乳动物上才能见到。

就凭蝙蝠那么小的脑容量，能做出这种举动吗？

可一旦产生怀疑，就只会越来越坚定。

我看着前方的通道，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这群畜生将我们往那里驱赶，那里会有什么呢？

走了半个小时，前方突然出现三根石柱。

每一根大概一米左右的粗细，上抵山体，下接水底。

谢宁正在围着石柱打量，她伸手一摸，抓了满手的碎渣。

郑天明研究了一会儿道：“这里的水位以前应该更高，这些碎渣就是流水腐蚀的结果。后来水位下降，将上半段漏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

定海神针吗？

我们现在在孙悟空的老家？难道这里是水帘洞的深处？

范最对我的想象力嗤之以鼻。

虽然搞不清楚这些柱子是干嘛的，但我们都确认，它一定是人工制作的，并且有些神奇。

因为自从我们穿过石柱中间的空隙，来到另一侧后，那些蝙蝠就不再追击。

它们陆陆续续地来到石柱前，倒吊在头顶的山体上，全都用小眼睛盯着我们。

我又钻了出去，作势要往回走，几只蝙蝠马上展开双翼冲我嘶叫，好像在威胁我不许回去。等我退回来，它们就又偃旗息鼓了，好像一群敬业的保安。

这群畜生都他妈成精了。

范最看了我一眼道：“被你说中了，它们还真的是要把我们往前赶。”

我并没有因为猜测得到证实感到高兴，只有一股深深的寒意。

这几根石柱好像一道警戒线，让这群蝙蝠不敢越雷池一步。

要么是它们有脑子，要么就是柱子后面有什么它们不敢招惹的存在。

不管是哪种都很棘手。

“怎么样羽哥，猜猜前面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我艰难地扯开嘴角笑笑：“可能是蝙蝠精？”

范最就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做了个无声的嘴形。

我一下子就看了出来。

王八蛋又在说“乌鸦嘴。”

我没理会他，背上包，打好手电，带头向前。

已经是华山一条路了，既然退不了，那就继续向前。

过了柱子以后，河水陡然变深，已经超过了两米。

我们只好改成泅水缓慢通过。

手电刚刚进过水，这会儿的灯光变得有些昏暗，只剩下一个发黄的光圈，照不出去多远。

又过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奇怪的响声，有些像打雷。

越往前声音越大。

还没等我想明白那是什么声音，我的裤裆里突然钻进来一只手。

冰冰凉凉，让我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我直接伸手进了裤裆，摸到了一个溜滑的东西。

这一次我没再让它逃脱，死死地将它抓住了。

它的力气很大，身子又滑，在我手里不停地挣扎，几次都差点脱手。

我将手电咬在嘴里，两只手将它抓死拿出水面一看。

那竟然是一条鱼。

大概有四十公分长，黑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脑袋长得很丑陋。

鱼眼是两颗浑浊的白色球体，看样子是因为常年生活在地下暗河不见光，已经退化了。

最可怖的是它的嘴巴。

没有嘴唇，尖利细小的牙齿密密麻麻地裸露在外。

被它咬上一口，得掉一大块肉。

我看不出来这是什么鱼，就停了下来打算给身后的人看一看，还没等我转过头，只听得身后一阵喧哗。

“快走，别停。”

是范最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紧张。

“别他妈研究了，有东西追上来了。”

他向来是温吞性子，这会儿居然爆了粗口。

我顾不上问到底是什么东西追了上来，将那条鱼胡乱塞进包里就往前游。

游着游着，我发现脚居然能碰到硬物了。

这里的河水又变浅了。

我大喜之下站了起来，想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冷不防被什么东西从后面一撞，整个都失去了平衡。

那东西力道大得出奇，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位了，疼得我直喘粗气。

踉跄了几步，脚底一下踩空，整个人栽了下去。

我这才明白震耳的响声从何而来。

这里居然有一个小瀑布。

我刚刚已经游到了瀑布边缘，被那东西一撞，瞬间坠落。

瀑布的高度并不算太高，也就十米不到，我仓惶之下发出的“啊”还没叫完，就已经沉入了一个水潭里。

巨大的冲击力摔得我头晕脑胀，呛了不少的水。

更要命的是手电在入水的那一刻就灭了，周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我挣扎出水抬头望去，只见光影闪动，随后便是接连的落水声，看样子大家都掉了下来。

我向离我最近的光亮游去，才刚游出两米，那点光也没了。

我凭借记忆里的方向继续向前，很快就摸到了一个人。

这时有人大喊水里还有东西，不要呆在水潭里。

我摸到的这个人也不知道是谁，竟然一声不吭。

我担心他落水的时候被石头撞晕过去，便拖着他往一个方向游，很快就摸到了岸边。

大喜之下，我迸发出极大的力量将他送了上去，随后自己也翻身上岸，躺在他的腿上大口喘着粗气。

等我恢复了一下才发现，整个空间彻底黑了下来。

除了轰隆作响的水声，我竟然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

我大喊了几声，也没有人回应。

我颤抖着摸着身边的人，经过胸部的时候发现没有隆起。

这个人不是谢宁。

等手摸到他的下颌的时候，我愣住了。

这个人，是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