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最的脸上,满是凝重和疑惑。
似乎遇到的情况,让他非常的不解。
“咱们这一路走来,你有没有觉得缺了什么?”他问我。
缺了什么?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我们对地下环境的预估远远不足,要说最缺的,我觉得是武器。
我的后背和脖子上的伤口都在作痛,让我对那些巨型蝙蝠非常厌烦。
蝙蝠几乎是世界上携带病毒最多的动物,回去以后我得马上去医院检查。
要是有一把喷火枪,我就可以报仇了。
但范最所说的,肯定不是这些东西。
“你就别卖关子了,有话直说。”
范最抬头看了一眼瀑布上端道:“雷老爹的尸体,是你眼睁睁看着掉下来的。他就算没死,那么高的高度,不做任何缓冲掉下来,也一定会摔死。可是咱们一路走来,你有看到他的尸体吗?”
我一愣。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你别告诉我,你看到了雷老爹。”
范最摇摇头:“虽然很难置信,但我的确看到了。不光是他,那两条狗也在他身边。”
“最离谱的是,他和那两条狗,都像活着一样。我甚至看到他对我笑了笑。”
这的确是非常离谱。
我非常确认雷老爹死得透透的。
“有没有可能是你看花眼了?”
范最就摇头:“事实上,我的眼睛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看得更清楚。”
那是怎么回事?
难道雷老爹诈尸了?
那两条狗又怎么解释,这又不是拍生化危机,狗也能变异?
我问他是什么想法,范最就指着河水道:“唯一的解释是,河水有古怪。雷老爹和那两条狗的尸体掉下来以后,迅速发生了某种变化。”
“可是这样的情况,一般只有在乱葬岗这种地方才会发生。”
如果我没看错,范最也没花眼,那雷老爹死而复生只有一种解释。
他已经变成了一具行尸。
行尸不是僵尸,也不是丧尸,三者有一些区别。
丧尸这种东西,没人见过,就当是影视作品的虚构产物。
僵尸的传说由来已久,在《聊斋志异》等多部古代志怪文学作品中都有记载,有一种现代科学解释是,人死以后生物电还没消失,被猫狗一类的生物碰到,就会重新激活,做出一些机械性的僵硬动作。
不过僵尸会吸血,也是扯淡的说法。
行尸则不一样,它是指某些尸体,在一些特殊的地方,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变成了另一种存在。
它们看起来像人,但实际上已经死了。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在乱葬岗这种死气非常浓重的地方。
也有一种说法是,吸收了天地之灵气。
谢宁补充道:“刚刚落水以后,我触碰到了河底,发现都是硬的东西,如果触感没错,河底的沙子中,掩埋了大量的骨头。”
密洛陀的骨头。
现在看来,雷老爹的变化很可能与这种骨头有很大关系。
我想到自己刚刚摸了半天,还差点吃下去,就不寒而栗。
“我不会有事吧?”
谢宁笑道:“之前咱们都摸过,不也什么事都没发生?再说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还会怕这种东西?”
这话说得,我凭什么不怕啊。
我们边说边走,顺着河走出了几百米,范最扛着大胡子的尸体,一点不费力,我也就没伸手帮忙。
又走了一阵,终于来到了他俩所说的桥。
那根本就不是桥。
而是几块散落的石头,胡乱地缀在河中,两两间隔将近两米。
我们这一侧,已经没有了路,想要再往下走,必须到河的对面去。
谢宁一个箭步就上了石头,随后发力跳跃,像一只灵活的跳蚤,很快就到了河的对岸。
范最看看我,示意我先。
最近的一块石头离河边不远,我轻松就迈了上去。
可下一块,就有难度了。
将近两米的距离,要是在平地上,我很轻松就能跳过去,可这是在河里。
那些石头被河水冲击得又圆又滑,想要平稳地跳上去,必须精准地把握力度。
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有点像那段时间很火的小游戏,好像是叫跳一跳来着。
我蹭了蹭鞋底,一个发力跳到下一块石头上,然后磨磨蹭蹭地测算距离。
范最有些不耐烦地催我,让我抓紧时间。
我没回头,背过一只手朝他竖了根中指。
我也想快点,这不得慢慢来嘛。
等我又跳出去两块石头,范最扛着尸体也开始过河。
他扛着一百多斤,速度居然比我还快,很快就追上了我。
我不想再被他催,没有做好准备就跳向了下一块。
这下子动作有些大了,再加上石头表面太滑,一只脚落地后就蹿了出去,我感到大腿根的肌肉一阵生疼。
铁定是被拉伤了。
“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玩一字马?”
范最在后面取笑我。
我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朝着河里吐了一口,随即一鼓作气地跳到了对岸,谢宁扶了我一把,脸上带着笑意。
我低头看了一下才发现,刚刚那下把裤裆给撕开了,露出了里面的内裤。
今儿个算是丢人丢大了。
我装作不知道,跟她一起接过范最和尸体,“你非要带着它干嘛呀,怪折腾的。”
范最就说他有预感,这具尸体能派上用场。
谢宁在前面打着手电,我有些心疼打火机,就问她还有没有别的光源,她又递给我一个手电。
我诧异地问她的手电为什么进水以后还能用,她示意我看手电表面。
我用手摸了摸才发现,手电的整体都被保鲜膜蒙了起来,难怪射出来的光不太一样。
范最解释道,这是他们下地的习惯之一,用保鲜膜给手电包裹着,一是可以防水,二是可以增强摩擦力,受到撞击时不容易掉。
而且保鲜膜很薄,不会影响照亮。
我先是赞叹他们的小巧思,随后又忍不住想骂人。
有这么好的法子,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呢。
范最就说他以为我也知道这些。
话里透着股理所应当的意味。
我不明所以,“你说你们下地的时候养成的习惯?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喜欢摸黑干农活?”
在东北,下地的意思是去田里干活。
辽西和蒙东一带,还有些地方管这个叫上山。
范最笑道:“的确是干活,不过不是农活。
下地,就是去地下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