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活儿是要去地下干的?
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以为他说的是挖煤之类的。
等范最将尸体换了个肩膀扛着,跟我说下地干活的时候经常要和死人打交道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
娘哎,这王八蛋说的该不会是盗墓吧。
前几年盗墓小说火的时候,我也看过不少,对里头的一些神神鬼鬼的说法又害怕又感兴趣。
上大学时候经常熬夜看通宵,然后不敢上厕所。
可那不都是故事吗?
现在这个时候了,还有人盗墓?
“你不会想说,你们是搞盗墓的吧,呵呵。”
我不自觉地加上了尴尬的笑,希望范最给我一个否定的答案。
范最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你好像很意外?不应该啊,按理说,咱们是同行啊。”
谁他妈跟你是同行。
老子充其量倒腾点旧货,基本都是民国以后的东西,从来没碰过墓里头出来的玩意。
那是犯法的。
他嗤笑一声,“原来是这样,看样子你家老爷子不想让你知道这么多。想当年大名鼎鼎的金眼陈一脉,后继无人了。”
我缠着他让他把话说清楚,金眼陈是谁,他还拿起架子来,让我把烟直接塞到他嘴里,再毕恭毕敬地给他点上,这才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跟我絮叨起来。
“你爷爷,陈长生,也叫陈保平,当年是北派盗墓人里响当当的人物。仅凭一双眼就能透过土看出地下有没有大墓,人送外号金眼陈。当初江湖上有一句话,金眼一开,富贵自来,说的就是跟你爷爷下墓,十趟九丰收。”
他光是开了个头,我就已经震惊了。
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想过盗墓这种事能离我这么近。
更没想到,我那假死脱身的爷爷,居然还是此中翘楚。
我是该感到荣幸呢,还是该害怕呢。
也不知道我爷爷这个岁数,被抓了以后,案底会不会影响后代。
我还想着过几年生意不好的话去考公呢。
“七零年左右,你爷爷带着一帮人,在北方叱咤风云,地下出来的东西,有一半以上是他们倒腾出来的。不过那会儿形势不好,很多东西卖不上价,都换成别的了。
不过你爷爷手里应该攒下了不少好东西才对。”
他这么一说,我冷不丁想起来一个事儿。
我之前说过,打小就不知道穷字怎么写,我爸妈是做生意的。
可要知道,他们两个辞职下海是九十年代末的事儿了,能以那么快的速度累积财富,启动资金也少不了。
这钱打哪来的?
从我后来创业时候,我爷爷的大手笔来看,这钱估计也是老头子给他们的。
这么说,老头子还真的是留了些好东西?改革开放以后变卖了?
为什么我一点不知情呢?
我爸妈又知不知道这回事?
“你之前说,你看风水识阴阳的本事是家学渊源,这么说你家祖上也是盗墓的?”
范最道:“想不到你接受得还挺快,这就用上也字了。我家不一样,我爷爷虽说和金眼陈是平辈,不过算不上什么人物。要说真正的世家,那得是谢家。”
他叼着烟头,朝着谢宁的背影使了个眼色:“你家老爷子当年叱咤风云的时候,见了谢家老太太也得叫一声奶奶。”
我心说这不是差辈了嘛,要这么说谢宁得比我高出好几代去。
我正要催他继续讲,前头的谢宁突然停下了脚步,单手握拳下压。
这手势我已经知道什么意思了。
噤声,止步。
看样子前头有什么东西。
我帮范最将尸体卸了下来,来到谢宁旁边探头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个拐弯。
应该是因为变向的缘故,河水在对向冲刷出了一大片平地。
将近两百个平方的平地,手电照过去,反射出氤氲的绿光。
不是翡翠,也不是某种玉石。
那一大片空地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密洛陀的骨头。
和之前的单个骨头不一样,这边除了头骨以外,其他身体部位的骨头都很全。
我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将它们拼起来的样子,吓了自己一大跳。
这些骨头拼成人形的话,身高得有三米多。
是名副其实的巨人。
这些骨头还只是暴露出来的一部分,在河水之下,掩埋的只会更多。
这已经不是一个两个的身体发育变异个例,而是近乎于一个族群的巨型人种。
难道古瑶族的传说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真的曾经有密洛陀的存在?
只不过过了这么多年,这个神奇的种族已经灭绝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生活在地下呢?
我们下来时候的那片遗址,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我爷爷他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传说中的密洛陀吗?
可这里也不是墓啊,盗墓贼不在乎贼不走空这条规矩吗?
我憋着一肚子的话想问,可谢宁却已经恢复了冷冰冰的神色,让我们不要乱动。
她压着手电,指了一个方向给我们看。
“骨头里不对劲。”
我们顺着方向看过去,在一片绿光中找了半天,这才发现了她说的不对劲。
和其他散落的骨头不同的是,那个位置有一具相对来说比较完整的骨架,呈现出了标准的人形。
在骨架的下方,是一个黑色的人影。
可那个影子足有两米多长,盯着看的话,会发现它竟然会动。
范最嘬了嘬牙花,“什么情况,都是几千年的死鬼了,还没死透?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了,这也没法起尸了。”
也许是因为经常盗墓,范最的第一想法就是有尸体起尸了。
真是那样的话,可太棘手了。
两米多的身高,跟那些骨架比起来,不算高。
可要是和我们比起来,也得算小巨人。
更不用说这可能是几千年前的物种,谁知道它们还有没有别的古怪。
我有心说别管了继续赶路,谢宁开口道:“得过去看看。”
她用手电的光点了点旁边的空地,那里有一个黑色的东西,轮廓看起来很眼熟。
“是郑天明身上的包,得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