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宁的话,我和范最又仔细地看了看,发现那还真是郑天明的包。
老郑叔侄两个落水以后就失去了踪迹,范最他们也找过,没有找到。
这个包也不知道是被他们背过来的,还是被水冲过来的。
包的位置距离那片黑影不算太远,也就十米左右。
我有些担心过去的话,会被那个黑影发现。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东西不好惹。
可是郑家叔侄两个是跟我们一起下来的,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以后也不好解释。
毕竟包括民宿老板在内,有很多人见过我们共同行动。
这里距离对岸有十几米宽,又没有石头垫脚,想要过去的话,肯定得趟河。
一想到河底全是那种绿色的骨头,我就全身写满了抗拒。
“放心,不用你。”范最卸下包扔到一旁:“你在这边好好看着东西就行。”
他和谢宁慢慢入水,试探了一下发现水流并不算急,便向着对岸游过去。
他们两个身上带着手电,光照向水底的时候,绿色的反光几乎要将整个空间照亮。
这水下都被骨头铺满了。
我看着他们一点点接近岸边,等快要爬上去的时候,谢宁做了个手势,只见范最掏出铲子,先挖了一下岸边的地面。
这是为了试探这里是不是浮土,以免踩上去以后掉进陷坑里。
见一切正常,范最先爬了上去。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匍匐在地面上,宛如一只巨大的软体动物,一点点地接近背包。
谢宁上去以后,和范最形成一个背对背的架势,小心提防着那片黑色的影子。
尽管他俩的动作很小心,可我发现那片黑色的影子还是有些异常。
那个巨大的人影,似乎朝着他们那边动了动。
我在这边看得心提到嗓子眼,想要提醒他们,又不敢贸然张嘴,急得我在原地徘徊。
好在谢宁很警觉,她似乎发现了不对劲,让范最停了下来。
两个人趴在岸上,耐心地等了半天,这才继续动作。
这一次范最鸡贼地翻身躺在地上,面朝着我的方向。
我把手电光调到最低,用来给他发信号,以便有异常的话他能够及时发现。
虽然没有事先商量,这一刻我们居然有了足够的默契。
范最像一条蛆一样不断地挺身后移,还要小心不要压到地上的骨头发出声音,这种动作对腰腹力量的要求极高,如果换作是我是绝对坚持不下来的。
好在一切顺利,范最已经接近了背包。
他将头藏在包的后面,轻轻地拉开拉链检查了一下,给谢宁示意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我清楚地看到两个人都舒了一口气。
我在这边也跟着放松下来,目光从他们的身上移开,看向那片黑影。
还没等我看仔细,突然感觉身旁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一片寂静中,这点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我闻声转头,看到了让我头皮发麻的景象。
那个被范最一路扛过来的大胡子尸体,刚刚被他扔在地上。
他的头朝着我的方向,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黑色的眼珠死死地盯着我。
更可怕的是,他的嘴里发出了吱吱的声音。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可两条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地迈不动步。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连着几个大喘气,在大胡子尸体脑袋动了一下以后,全身的血都冲到了脑袋上。
跑!
我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到了水里。
他娘的,这次是真的诈尸了。
后来范最告诉我,我匆忙入水的声音实在太大,再加上我因为恐惧发出的难以形容的叫声,将对岸的黑影一下子就给惊动了。
他和谢宁也听到了刺耳的吱吱声音,两个人心生不祥的预感,同时起身,转头就往河里跑。
那会儿我只顾着逃命,根本顾不上细看,还没搞清楚状况,只见谢宁和范最的手电光一片乱晃,我们竟然在河里相遇了。
范最来不及问我情况,就推着我回头:“快走。”
我连忙告诉他回不了头了,大胡子诈尸了。
只听范最咬牙道:“粽子好对付,这边的东西才更难招架。”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可这两个人都在往回跑,显然也不是我能应付的东西,只好晕头晕脑地往回游。
很快到了岸边,我还想停一下看看大胡子有没有什么动作,就被谢宁拎上了岸。
我站住脚,打算回头去拉范最,手电照到他身后的河面上,发现那个巨大的黑色影子也跟了过来。
河面都被搅起了细微的波纹。
这是个有实体的东西。
我拽了范最一把,他上来后就抓着尸体的一只脚开始跑。
他的速度太快,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将我甩开了三米多远,我连忙跟上。
我暗骂他不讲义气,还没等我告诉他尸体不对劲,就发现随着他的跑路,尸体在不停地往外爆装备。
那是一种黑色的东西,大概有拳头那么大。
从尸体上掉出来以后,便慌乱地在地上爬来爬去,有两只很快就爬上了我的腿。
我不敢用手碰,只好抓着手电去敲,光线离得近了些我才发现,那是一种虫子。
造型上很像北方的一种虫子,尿鳖子。
有些地方叫它臭壳子,臭屁虫。
这种虫子是一种黑色的甲虫,学名叫喙尾琵琶甲虫,对生三足,上面有小锯齿,嘴旁还有一对小触角。
这种虫子说不上是害虫还是益虫,不过它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喷射出液体,又骚又臭,非常难闻。
过去在爷爷家老房子的时候,经常在砖堆下面发现。
虽然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尿鳖子,可我记得这东西除了喷水吓唬人以外,应该是不会咬人的才对。
这会儿我也反应过来,原来是这种东西钻进了大胡子的尸体里,才让尸体动了起来。
我将两只虫子踩死,果然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臭味,比以前见过的尿鳖子臭得多。
我定了定神,想让范最慢一点,大胡子的尸体被他拖着都快磨烂了。“是尿鳖子,不用怕。”
范最头也不回,大声喊着话。
“什么狗屁的尿鳖子,这是尸鳖,快跑,千万别被它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