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妈妈叹了口气，“妈不是不信你，是担心你。你一个女孩子在外头，不容易。钱妈有，是你爸留下的和我这些年攒的，本来想给你当嫁妆……你要是真想做事，妈支持你。但你可千万要小心，别累着自己，也别被人骗了。”

“我知道，妈，谢谢你……”林晓晓哽咽了。

“傻孩子，跟妈客气啥。账号还是原来那个？妈明天去银行给你转。”妈妈顿了顿，声音放柔，“晓晓，要是太辛苦，就回家来。妈养得起你。”

林晓晓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哭出声，又怕妈妈听见，只能拼命压抑。胡乱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她扑在床上，哭了很久。

第二天，妈妈的十万块钱到账了。附言只有两个字：“加油。”

林晓晓看着那笔转账记录，哭得不能自已。

她又硬着头皮，给几个关系最好的朋友发了微信。借口还是“合伙创业需要启动资金”，承诺半年内还清，可以写借条算利息。

朋友们反应不一。有人爽快地答应，转了账；有人仔细问了项目情况，犹豫后也借了；也有人委婉地表示手头紧。最终，她凑到了五万。

加上自己的存款、借贷平台的八万额度、信用卡的两万，东拼西凑，终于，在倒计时还剩不到七小时的时候，她颤抖着手，在支付页面上，输入了首付款三十万。

确认支付的按钮嵌在页面右下角，红得刺眼，旁边还标注着一行极小的灰色小字。她攥了攥手心，指尖微微沁出薄汗，闭上眼睛，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心，指尖轻轻落下。页面瞬间跳转，淡蓝色的加载圆圈在屏幕中央慢悠悠旋转了几秒，空气里仿佛都凝住了几分。

【叮】的一声轻响过后，三条醒目的弹窗依次弹出：

【首付支付成功！】【恭喜您正式成为 AX-07（晨曦版）的专属所有者！】

【尾款分期方案已激活，请选择分期年限：10年/ 20年/ 30年。】

她看着那几个选项。十年期月供近一万，她根本负担不起。二十年期月供五千多，依然压力山大。三十年期月供三千多……勉强在她能承受的极限边缘。

她选择了三十年。确认。

页面显示分期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她根本没心思细看，麻木地滑动到底，点击同意。

【合同生效！】

【产品配送即将启动。预计送达时间：2小时内。】

【请确保收货地址有人，并准备签收。】

两小时？！这么快？！

林晓晓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街道平静，没有任何异常车辆。她又跑回客厅，看着一地狼藉，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把泡面桶扔进垃圾桶，零食袋塞好，脏衣服团起来扔进洗衣机，擦桌子，扫地……像一个等待重要客人来访的主妇，尽管她知道，来的可能不是“客人”。

倒计时归零的最后几分钟，她坐在收拾得勉强能看的沙发上，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手机安静下来，支付页面自动关闭。黑色卡片依旧躺在茶几上，但上面的银色文字似乎黯淡了一些。

屋里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门铃响了。

清脆的“叮咚”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晓晓吓了一跳，心脏狂跳。她慢慢走到门后，踮起脚尖，透过猫眼向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穿着剪裁合体、毫无褶皱的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身姿笔挺，表情一丝不苟，像高级酒店或殡仪馆的专业侍者。他们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无波。

他们中间，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约一人高、蒙着厚实黑色绒布的物体，下面带有静音滑轮。

没有推车，没有工具，没有任何标识。两个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融入了楼道昏暗的光线里。

“林晓晓女士吗？”站在稍前位置的男人开口，声音标准得像新闻播音员，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幻影科技’为您配送定制产品AX-07。请签收。”

林晓晓手心冒汗，腿有点发软。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打开了门锁，拉开门。

一股微凉的、带着淡淡臭氧和金属气息的风扑面而来。不是门外楼道的气味，更像是从那个蒙着黑布的物体里散发出来的。

两个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精准而短暂，随即移开，没有任何打量或好奇。稍前的男人将一个轻薄如纸、泛着冷白色微光的电子签收板递给她，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她的姓名、身份证后四位、订单编号、支付信息，以及AX-07的缩略图和状态：【运输模式·休眠中】。

下方是签名区。

林晓晓手指冰冷，接过旁边男人递过来的一支同样冰凉的金属笔，在签名区潦草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在板子上留下荧光的痕迹，随即被系统读取。

“感谢您的签收。”男人收回签收板，和同伴微微颔首，动作整齐划一，“产品已激活，基础引导程序已完成初始载入。祝您使用愉快。”

说完，两人没有任何废话，干脆利落地转身，一左一右，如同来时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走向电梯间，甚至没有发出脚步声。那个蒙着黑布的物体，就静静地立在林晓晓家门口的楼道里。

电梯到达的“叮”声响起，又落下。楼道重归寂静。

只剩下林晓晓，和门外那个神秘的存在。

她看着那蒙着黑布的轮廓，心跳如擂鼓。这就是……价值一百五十七万、首付三十万、分期三十年、几乎掏空她和她妈妈积蓄的……AX-07？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伸手捏住黑布的一角。布料质感厚重柔软，像天鹅绒。她用力一拉！

黑布滑落，悄无声息地堆在地上。

里面是一个立式的、透明的、仿佛科幻电影里才有的休眠舱。舱体线条流畅，材质似玻璃又似某种高强度复合材料，泛着淡淡的冰蓝色光泽。舱内充满缓缓流动的淡蓝色冷凝雾气，像液态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