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镇国大将军赵烈,他一身玄色铠甲未曾卸下,铠甲上还沾着未清理干净的征尘与暗红血渍。
虽显狼狈,却更添了几分沙场杀伐之气。
他面容刚毅,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早年征战时留下的勋章。
目光如炬,扫过殿内众人时,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此次他率领天元大军大败蛮族,拓疆千里,护得边境安宁,是此次庆功宴的头号功臣。
“赵将军劳苦功高!”
皇帝抬手虚扶,声音洪亮有力,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此番大败蛮族,护我天元疆土,拓地千里,当赏!”
赵烈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声音铿锵有力,不卑不亢,
“臣不敢独功,此乃陛下圣明,将士用命!若无陛下的英明决策与充足粮草支持,臣断无可能取得这般战绩。”
紧随其后的是六皇子萧承云,他身着银白锦袍,袍角绣着银色的祥云纹路,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清俊沉稳的气度。
明明才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间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内敛与沉稳。
一双眸子深邃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扫过殿内时,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浮躁与轻狂。
赵大将军是他的舅舅,此次随军一同出征历练。
六皇子萧承云是皇帝萧崇除太子外最喜欢的皇子。
江揽意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她记得,六皇子的母妃宜妃曾宠冠后宫,温柔贤淑。
才情出众,不仅深得皇帝喜爱,连宫中不少嫔妃都对她心生好感。
可在六皇子五岁时,宜妃却在御花园的湖边意外落水而亡。
彼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唯有后来身陷冷宫的江揽意,从一位知晓内情的老宫女口中得知,那根本不是意外。
皇后嫉妒宜妃的宠爱,更忌惮六皇子自幼显露的聪慧,怕日后威胁到太子的地位。
便暗中在宜妃的汤药里加了致幻药物,又派人引诱她到湖边,最终导致她失足落水。
六皇子自幼便是京中闻名的神童,三岁能诗,五岁能文,七岁便跟着大将军舅舅学习兵法,见解独到。
没了母妃庇护,他并未消沉,反倒凭着自身的才智与沉稳,深得皇帝喜爱,是除太子外最受宠的皇子。
江揽意曾在御花园见过他独自看书,连宫人上前请安都未曾抬头。
那份沉静之下,藏着的或许是对母妃死因的深深疑虑,还有未曾言说的隐忍恨意。
此刻,他垂着眸,看似在专注地听皇帝说话,手上却无意识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那是宜妃留下的唯一遗物,温润的玉质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也映着他眼底深藏的情绪。
落在最后的是安王萧佑,他一身桃红色锦袍,袍身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
用金线勾勒边缘,显得华丽而张扬,在一众素雅或庄重的衣饰中格外显眼。
腰间系着一枚硕大的羊脂玉珏,玉质温润通透,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走路摇摇晃晃,脚步略显虚浮,还不时拍着身旁官员的肩膀说笑,语气吊儿郎当,毫无王爷的端庄模样。
“安王殿下今日倒是精神。”
有相熟的官员笑着打趣,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
安王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这庆功宴难得热闹,本王自然要来凑个趣。”
“再说前几日母妃还念叨,让我多学学赵将军的风骨,可别总让人说我顽劣不堪,丢了皇家的脸面。”
他生得唇红齿白,眉眼含情,笑起来眼角弯弯,模样俊俏。
可那笑意却从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放浪形骸的疏懒与疏离。
他是太后最疼爱的幼子,自小娇生惯养,备受宠爱,却整日流连市井,与江湖人士为伍,饮酒作乐,不问政事。
朝中不少官员都私下议论,说安王胸无大志。
难当大任,可太后依旧对他寄予厚望,处处维护,甚至暗中为他拉拢势力。
江揽意心中清楚,安王这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或许只是他的保护色。
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与朝堂之中,藏拙有时比锋芒外露更能保全自身,也更能看清局势。
“众卿平身,免礼赐座!”
皇帝萧崇落座后抬手,声音洪亮,带着帝王的威严。
殿内众人这才依次坐下,喧闹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甚几分。
安王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毫不讲究礼仪。
拿起案几上的葡萄就往嘴里塞,果肉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
他也不在意,随意用袖口擦了擦,含糊不清地对身旁的六皇子说,
“承云,此番出征辛苦了,回头本王带你去城外的醉仙楼,那儿的花魁唱曲可是一绝,保管让你忘了一身疲惫。”
萧承云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雀跃,
“王叔还是少去那些地方为好,免得惹太后忧心,也失了王爷的体面。”
“忧心什么?体面又值几个钱?”
安王满不在乎地摆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洒脱却难掩轻浮,
“母妃就盼着我开心快活,再说了,朝堂之事有皇兄顶着,本王逍遥自在便是。”
皇帝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多说什么。
太后疼安王,他也便多了几分纵容,只要不太过出格,便任由他去了。
殿内歌舞再起,舞姬们身着轻盈的舞衣,身姿曼妙,裙摆飞扬,如同一只只美丽的蝴蝶在殿中央翩翩起舞。
笙箫笛筝齐鸣,丝竹之声清越婉转,时而如清泉漱石,时而如莺啼柳梢。
伴着歌姬们珠圆玉润的悠扬唱腔,字字句句婉转缠绵,将宴会的热烈气氛推向顶峰。
乐声、歌声与舞姬们腰间流苏的碰撞声交织,汇成一曲盛世欢歌。
百官们纷纷举杯向皇帝敬酒,说着各种庆贺的话语,言辞恳切,场面热闹非凡。
“赵将军,此次大捷,蛮族可有求饶?不知后续打算如何处置?”
有大臣高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