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萧崇抬手虚扶,脸上笑意不减,
“承澈刚处理完户部的事?快入座,尝尝这新酿的米酒。”
太子谢恩落座,任小王爷也随之坐在一旁的席位上。
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落于赵将军身上,只是淡淡颔首,便移开了视线,并无过多停留。
殿内丝竹声稍歇的间隙,角落里传来低低的议论声,虽刻意压低,却仍顺着风飘进不少人耳中,
“太子殿下年纪轻轻便有这般理政能力,聪慧沉稳,往后必定是位爱民如子的明君。若是其他皇子能多学学太子,一心为国为民,何愁我天元不盛?”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反倒是大皇子,空有嫡长之名,却素来只爱读书作画,对朝堂诸事不闻不问,这般避世的性子,实在可惜了德妃娘娘的教诲。”
此时,大皇子正端着酒杯,浅酌一口米酒,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他听得真切,脸上却依旧神色不改,既无愠怒,也无辩解。
只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仿佛那些议论与自己无关。
江揽意心中了然,大皇子素来避世,今日能出席庆功宴,已是给足了场面,自然不会轻易与旁人牵扯。
她收回目光,刚要低头浅酌,殿外又传来一阵略显拖沓的脚步声,夹杂着少年人的笑语,与方才的沉稳截然不同。
“四皇子、五皇子殿下到——”
这声唱喏落下,殿内的喧闹稍稍一滞,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殿门方向。
江揽意也抬眸望去,只见四皇子萧承哲身着月白色锦袍,面色温和,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缓步走入。
而跟在他身后的五皇子萧承瑾,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五皇子一身朱红锦袍,袍身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蛟龙纹样,腰间系着一枚硕大的红宝石腰牌。
走动间,宝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流光溢彩,张扬得近乎刺眼。
他身形挺拔,脸上的淤青早已消退,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桀骜不驯。
只是比起半月前的狼狈,此刻更显意气风发,仿佛那场与萧承舟的打斗从未发生过。
半月前,五皇子因殴打萧承舟被皇帝禁足景阳宫养伤,如今伤愈复出。
这般张扬的打扮,显然是想洗刷之前的狼狈,重振声势。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四皇子与五皇子躬身行礼,五皇子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傲气。
皇帝瞧着五皇子痊愈的模样,脸色缓和了些许,摆了摆手,
“平身吧,伤都好了?”
“谢父皇关心,儿臣无碍了。”
五皇子直起身,抬眸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殿内,恰好落在江揽意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开视线,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这点小伤,不碍事。”
江揽意心中一动,总觉得五皇子方才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让她莫名有些不适。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思绪,指尖却下意识地收紧了酒杯。
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一阵威严的脚步声,太监高声唱喏,
“镇国公沈万山到——”
众人闻声,纷纷起身行礼。
只见一位身着玄色蟒袍的老者缓步走入,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五皇子的外祖父,镇国公沈万山。
他身后跟着几位国公府的亲信,气势凛然,刚踏入殿内,便自带一股威压。
“老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沈万山躬身行礼,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国公免礼,快入座。”
皇帝连忙抬手虚扶,沈万山手握重权,又是皇亲国戚。
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皇帝素来对他多有敬重。
沈万山谢恩起身,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五皇子身上。
瞧见五皇子身着华服,面色红润,身形挺拔,全然没有半月前受伤的颓态,眼中瞬间闪过浓浓的欣慰,捋着胡须笑道,
“瑾儿如今愈发英气了,不愧是我沈家的子孙。”
五皇子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躬身道,
“外祖父过奖了,都是外祖父教导有方。”
沈万山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五皇子的肩膀,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席位。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当落在太傅阮庭玉身上时,眉头微微一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太和殿内暖意融融,鎏金宫灯的烛火跳跃,映得金砖地面流光溢彩。
丝竹声悠扬婉转,与百官的笑语、杯盏的碰撞声交织,汇成一派盛世欢腾。
江揽意端着青瓷酒杯,指尖轻捻杯沿,目光掠过殿内衣香鬓影,将各方动静尽收眼底。
殿中席位早已坐满,太子萧承澈身着明黄镶金边锦袍,端坐于主位一侧,面容温润,眉宇间透着储君的沉稳;
大皇子萧承钧一身天青色暗纹锦袍,静坐在旁,眉眼内敛,自始至终少言寡语——
他是德妃所生,德妃乃皇帝发妻,虽早逝,皇帝念及旧情,对他始终多有照拂,只是他素来避世,从不参与党争。
不远处,镇国公沈万山身着玄色蟒袍,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锐利的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身旁的五皇子萧承瑾身上,满是欣慰。
五皇子半月前因与萧承舟打斗被禁足养伤,如今已痊愈,一身绯红锦袍,绣着金线蛟龙纹样,腰间系着硕大的红宝石腰牌,张扬夺目。
他是沈万山的外孙,有国公府撑腰,气焰愈发高涨,正与身旁的官员谈笑风生,眼角余光却时不时飘向江揽意,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
四皇子萧承哲坐在五皇子身侧,一身月白锦袍,面色温和,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看似与世无争,眼底却藏着几分算计。
贤妃身着素色宫装,身姿纤弱,脸上带着病后的苍白,静静坐在角落,目光扫过皇后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蓉嫔小产一案,虽已了结,可她心中清楚,皇后在背后推波助澜,想借机打压自己。
江揽意的目光落在六皇子萧承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