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已婚？”

徐建平眼珠子瞪得溜圆，连手里把玩的核桃都停了转动，成天磊夫妇更是面面相觑，一脸的不可置信。

“林老头，你莫不是在诓我？上次见面你还说那小子是个光棍，这才多久，哪家姑娘动作这么快，能把你那心高气傲的徒弟给拿下了？”

林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借着撇去浮沫的动作，浑浊却精明的老眼若有似无地扫过正襟危坐的姜明。

只见那臭小子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唯独那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唉，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不是也刚知道消息，也震惊呢！”

林渊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副无奈的神情演得入木三分，实则话里有话。

“那混小子主意正得很，说是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克星，连招呼都没跟我打一声就把事儿办了。我也是……刚知晓啊。”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又轻飘飘地在姜明和徐霜身上打了个转，那眼神里的戏谑，看得姜明脖子发紧。

成老爷子长叹一声，重重地将茶杯磕在红木桌面上，满脸的惋惜几乎要溢出来。

“可惜！太可惜了！本来我还想着，我家欣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就只有林兄的高徒能配得上。这下好了，晚了一步，良缘错付啊！”

感叹完，成老爷子浑浊的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眉头忽地皱起，拐杖在地砖上笃笃敲了两下。

“宇轩那混小子呢？家里来了贵客，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躲在楼上不见人影？成何体统！”

一旁的成妻赵烟兰见状，连忙起身赔笑，眼角余光却带着几分宠溺。

“爸，您别急，宇轩这几天为了公司那几个项目忙得脚不沾地，估计是在书房整理资料忘了时间。我现在就去叫他。”

看着赵烟兰匆匆上楼的背影，徐建平倒是乐呵呵地摆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老成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缘法，强求不来。既然做不成孙女婿，那只能说明缘分未到。”

说到这，徐建平那双精明的老眼忽然一亮，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渊，顺势把手指向身边的姜明。

“既然玄阳那小子已经名草有主，林老头，你看我这孙女婿如何？小明虽然没学过什么绝世武功，但在医术上颇有天赋，人也机灵。你要是不嫌弃，干脆收他做个记名弟子？”

“咳——！”

姜明这下是真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再拜一次？

他求救似的看向林渊，眼神里写满了千万别答应。

林渊也是嘴角狂抽，看着眼前这个不仅想当自己亲家，还想把自己徒弟降级再收一次的老友，心中一阵无语。

这徐老头，算盘打得倒是震天响。

“这个……收徒就算了。”

林渊干咳两声，故作高深地捋了捋山羊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老夫年事已高，早已封山不再收徒。不过我看姜明这孩子骨骼清奇，颇合眼缘。若是他在医道或者修行上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找我探讨，我不吝赐教。”

徐建平一听，虽然有些遗憾没能正式拜师，但能得到泰山北斗的亲自指点，那也是天大的造化，当即一巴掌拍在姜明后背上。

“臭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林大师！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姜明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心里却像是吞了一百只苍蝇一样别扭。

还要谢？

谢自己师父答应指点自己？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但他面上不敢流露分毫，只能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着林渊鞠了一躬，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

“多谢……大师抬爱。”

……

二楼，书房内，气氛却与之截然不同。

厚重的窗帘拉了一半，昏暗的光线下，成宇轩面色铁青地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调查报告。

“姜明……男，二十四岁，孤儿，江大校医，月薪五千……”

他近乎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些字眼。

“就这种货色？一个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的穷酸校医？徐霜宁愿嫁给这种废物，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报告的后半段，这个姜明，竟然还是被李家单方面毁约退婚的丧家之犬！

连那个暴发户李成东都看不上的垃圾，居然成了徐家的乘龙快婿？

这简直是对他成宇轩最大的羞辱！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赵烟兰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了儿子那张扭曲狰狞的脸。

她心头一跳，快步走上前，按住成宇轩颤抖的肩膀，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宇轩！把你的情绪收一收！楼下全是长辈，林渊大师也在，你这副样子像什么话？”

“妈！您让我怎么冷静？”

成宇轩猛地把那团纸摔在桌上，双眼赤红。

“您看看这个！徐霜那个贱人，千挑万选竟然选了个破落户！她这是在打我的脸，打咱们成家的脸！”

赵烟兰扫了一眼桌上的资料，眼中闪过不屑，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那又如何？豪门联姻，里面的弯弯绕绕多了去了。徐建平那个老狐狸既然看重这小子，说明这小子身上定有徐家图谋的东西，哪怕只是个挡箭牌。”

她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整理着儿子的衣领。

“宇轩，你要记住，成家和徐家是世交，利益捆绑极深。不管那个姜明是个什么东西，表面上的功夫你必须做足。为了一个女人坏了两家的交情，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成宇轩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份报告，良久，眼底的猩红才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阴冷。

“妈，您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书架旁，取下一个锦盒，从中拿出一卷古色古香的画轴。

“既然是徐爷爷带来的贵客，又是林大师看中的晚辈，我这个做主人的，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就是不知道这穷酸校医，接不接得住我的这份大礼。”

……

楼下正厅，棋盘已开。

成老爷子棋瘾犯了，拉着姜明要手谈一局。

姜明推脱不过，只能硬着头皮上阵，刻意压制着棋力，每一步都下得中规中矩，既不显得太蠢，又不至于锋芒毕露。

就在棋局胶着之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成宇轩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润笑容。

“徐爷爷，林大师，晚辈来迟了，刚才处理一点公司急务，还请各位长辈海涵。”

他举止优雅，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成老爷子见孙子下来，脸色稍霁，招了招手。

“既然忙完了就过来坐，你徐爷爷好不容易来一趟，多陪他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