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山和王五也凑了过来。他们刚才还在为胜利高兴，一看到朱烨难看的脸色，心里就是一紧。
“大哥，信上写的什么？”王五小心地问。他现在很信服朱烨，朱大哥说有粮食，就真有粮食，说能打赢，就真打赢了。现在朱大哥脸色这么难看，问题肯定不小。
朱烨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慌什么。自己最大的底牌是脑子里的知识，就算冒出来一个计划外的势力，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他必须稳住，尤其是在这几个刚对他建立起信任的下属面前。
展开那封带血的信纸，借着火光又看了一遍。
信是给独眼龙的命令。
命令他率领这支五十人的小队，在附近区域进行战前侦查，重点是勘察一个叫黑石坞的地方。信里说，黑石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因为闹鬼的传闻而被废弃，适合作为大军前来的前哨站。
信的末尾，盖着一个狼头印章，和令牌上的一样，旁边是签名：军师，凌彻。
黑石坞！
朱烨的瞳孔一缩。
这个地名他有印象。在他的历史记忆里，黑石坞是附近最大的一座防御坞堡，由一个富裕乡绅修建，后来因全家南迁而荒废。
这本来是他计划中，建立第一个根据地的首选。
卧槽！
那帮天狼军也看上了这个地方。
而且他们已经派人来踩点了。如果不是自己正好截杀了这支侦查小队，恐怕很快天狼军的大部队就会开过来，到时候自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朱大哥？”赵大山看朱烨半天不说话，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是闯王的大军要过来了？”
在他看来，能让朱大哥这么紧张的，只有闯王的几十万大军。
“比闯王的大军麻烦。”
朱烨开口了，他把信纸叠好揣进怀里，然后举起了狼头令牌。
“你们看这个。”
四双眼睛都盯着这块铁牌。狼头在火光下若隐若现，透着凶气。
“这不是闯王的旗号。”朱烨的声音很沉，“这是一支叫天狼军的队伍。他们比官兵狠，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当然不知道天狼军到底什么样，但这不妨碍他先给对方贴上一个凶残的标签。只有把敌人说得足够强，他这个战胜了敌人的人，才会显得更厉害。
一听这话，赵大山几个人刚松懈下来又紧张了。
“比闯军还厉害？”王五的嘴唇有点哆嗦。
“那我们杀了他们的人，他们肯定会来报复的。咱们快跑吧。”狗子快要哭了。
“跑？”朱烨冷笑一声，环视着他们，“往哪跑？我问你们，今天这一仗，打的爽不爽？”
赵大山一愣，挺起胸膛：“爽！”
“缴获了五十多匹战马，几十套铠甲兵器，还有粮食银钱，你们说，值不值？”
“值！”王五也兴奋地喊道。
“那你们是想骑高头大马，穿铁甲，吃香的喝辣的，当人上人？还是想继续当一个谁都能踩一脚，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
朱烨的声音越来越大。
“跟着我，我带你们抢地盘，抢粮食，抢女人，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可是天狼军……”赵大山还是有点担心。
“天狼军又怎么样？”朱烨把狼头令牌砸在地上，用脚碾了碾，“他们狠，我们比他们更狠。他们派来的先头部队，现在不也成了我们的刀下鬼，装备都给我们送来了吗？”
他指着满地的战利品，吼道：“这是什么？这是他们给我们送来的见面礼，是他们怕了我们，给我们交的保护费。”
赵大山和王五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是啊，管他什么天狼军地狼军，刚才不还是被我们干翻了？朱大哥说的对，这帮人就是来送装备的。
“朱大哥，俺们听你的，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赵大山的全身燥热。
“对，干他娘的。”王五也吼道。
“好。”
朱烨点点头，这番话说的还算成功。
他捡起地上的树枝，在地图旁边画了一个圈。
“天狼军看上了我们的战利品，想来抢回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他胡说八道，“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里——黑石坞。”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先把这个地方占了。”
他用树枝重重点了那个圈，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那里，将是我们第一个家。”
柳如是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说着生死攸关的大事，语气却很轻松。看着他，柳如是紧张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朱烨抬起头，迎着众人的目光，心里却在吐槽。
刚打完一仗，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又要去抢地盘了。
这该死的乱世。
他扔掉树枝，挥了下手。
“都别愣着了，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埋掉尸体。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出发。”
“目标，黑石坞。”
天还没亮，山谷里的血腥味被晨雾冲淡了不少。
战斗已经结束，但打扫战场的工作同样累人。
朱烨站在山谷口，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心里盘算着这次的收获。
这波血赚。
五十多名天狼军士兵，几乎人手一匹战马。虽然刚才的混乱中有几匹马死了，但活下来的，依然有四十二匹。
四十二匹战马。
朱烨摸着一匹高大战马的鬃毛，感受着它温热的鼻息，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东西可比后世的法拉利保时捷金贵多了。
除了战马，还有装备。
这些天狼军的装备比之前遇到的明军溃兵要好。都是制式腰刀，很锋利。还有十几副皮甲和铁甲，虽然有血污和破损，但修补一下，是保命的好东西。
尤其是那个独眼龙军官，身上那套覆盖到小臂的铁札甲，重量不轻，防御力很好。朱烨直接将其扒了下来，准备自己穿。
开玩笑，他可是核心，必须把防御点满。
“朱大哥，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王五快步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脸都红了。
“俺们从他们身上，搜出来这么多。”
他把钱袋子倒在地上，哗啦啦一阵响，碎银子和铜钱混在一起，堆在了一起。
赵大山和狗子也围了过来，眼睛都直了，长这么大，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朱烨扫了一眼，估摸着这些银子加起来，有一百多两。
看来这帮天狼军除了侦查，坏事也没少干。
“都收起来，统一保管。”朱烨平静的说道。
他这个样子，让王五等人更加信服。看看，什么叫干大事的人？面对这么多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们不知道，朱烨心里已经盘算起这些钱的用处。
一百多两银子，加上地窖里的三百两，自己现在手里有四百多两的启动资金，还有粮食、战马、兵器。
这开局，天胡。
“朱大哥，这些尸体怎么处理？”赵大山指着山谷里的尸体问道。
“扒光，所有能用的东西都带走，然后找个坑，一把火烧了，再埋起来。”朱烨直接说道，“不能留下痕迹，我不想让天狼军那么快找到我们。”
“烧了？”赵大山和王五都愣了一下，这个时代讲究入土为安，烧尸体是件很损阴德的事。
“怎么？怕了？”朱烨瞥了他们一眼，“他们要杀我们的时候，可没想过给我们留全尸。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们要是不敢，我来。”
“不，大哥，俺来。”赵大山被朱烨的眼神一激，咬着牙说道。
不就是烧几具尸体吗？跟着朱大哥连人都杀了，还怕这个？
很快，山谷里燃起了带着焦臭味的浓烟。
柳如是默默将缴获来的水囊和干粮收集到一起，又把破损的衣物撕成布条放好。她的动作很麻利，是个干惯了活的姑娘。
朱烨注意到，她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会有意避开那些尸体，但脸上没有害怕的神色，只有哀伤。
这姑娘不简单。
朱烨走到她身边，递过去一个水囊。
“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