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声,从门外激射而来!
“啪!”
石头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砸在刘二麻子的手腕上!
“啊!”刘二麻子惨叫一声,手腕剧痛,五指一松,砍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齐齐看向门口。
林砚秋的身影如同标枪般挺立在那里。
他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骇人的怒火,左手提着一只刚断气的野鸡。
他刚刚在山上,凭借精准的投掷技能,成功击杀了那只野鸡。但就在得手的一刹那,心头没来由地一阵剧烈心悸,仿佛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立刻以最快速度往回赶,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了这让他睚眦欲裂的一幕!
“刘、二、麻、子!”林砚秋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你敢动我家人一根汗毛,我今天就让你横着出去!”
他缓缓走进屋内,将野鸡扔在地上,弯腰,捡起了刘二麻子掉落的那把砍柴刀。
锈迹斑斑的刀身,在他手中散发出一股凛冽的寒意。
林砚秋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蓝娘、脸色苍白的李欣欣和吓得发抖的李悦悦、丫丫,一股暴戾的杀意,在他胸腔中沸腾。
屋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婆子等人被这番变故惊住了,互相对视了一眼,连忙悄悄退到了人群后面,就连呼吸都微弱了几分。
刘二麻子捂着手腕,又惊又怒地看着林砚秋,刚才那一下飞石,好准!好狠!
他现在的手腕子,还有些发麻,使不上力气。
瘦猴和胖子也被林砚秋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林……林砚秋,你想干什么?”刘二麻子色厉内荏地喊道,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后挪,“我警告你,我兄弟是城北的牛大胆,你敢动我,他让你全家鸡犬不留!”
林砚秋嘴角扯出一抹讥笑,“就凭你们这三个被熊瞎子撵得哭爹喊娘的货色,还能请得动牛大胆?”
“昨天在山脚,是你搞的鬼?!”刘二麻子猛地反应过来,又惊又怒。
“没错!”林砚秋向前踏出一步,刀锋直指刘二麻子,“是你先打我家人的主意,我不过是给你个教训。”
刘二麻子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胸腔中涌动着无尽恨意,还有一丝淡淡的忌惮。
这个林砚秋,以前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混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了?
“今天你踹我家门,动我嫂子和媳妇。”林砚秋顿了顿,手中的柴刀“哐”一声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出我家。从今往后,看见我家的人,绕道走。昨天你丢下的几只野鸡,就当是给我家压惊的赔礼。”
“你放屁!”胖子忍不住叫道,“那是我们千辛万苦才打到的!”
“闭嘴!”刘二麻子喝止住胖子,死死盯着林砚秋,“第二呢?”
林砚秋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第二,今天就拼个你死我活,这青山村,只能活一方!”
一股森然的杀意弥漫开来。
在场所有人全都变得紧张起来,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蓝娘几女更是紧紧抱在一起,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那道瘦削却又伟岸的身影。
尤其是李欣欣,她眼睛里仿佛要滴出水来,双腿下意识夹紧了一些。
“相公,好勇敢。”
反观刘二麻子几人,脸色则难看至极。
刘二麻子混迹乡里,看得出有些人只是嘴上狠,有些人却是真敢下手。眼前的林砚秋,并不是虚张声势,眼神里那股冰冷和决绝,是他从未见过的。
就算是他大哥牛大胆,也没有林砚秋身上这股子气势!
这小子是真的敢杀人!
瘦猴和胖子已经吓得腿肚子转筋,不断哀求刘二麻子。
“麻哥,要不……算了吧?”
“是啊,是啊。这灾荒年,死个把人,官府也没工夫管。”
刘二麻子脸颊肌肉抽搐,不断权衡利弊。
林砚秋手里有刀,自己手腕受伤,身边两个废物早就吓破了胆,真动起手来,未必能占到便宜。
好汉不吃眼前亏,等某天趁着晚上,摸进来,杀他全家!
“我们走!”刘二麻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目光阴冷的扫过林砚秋及他身后的几个女人,带着怨毒和杀意。
瘦猴和胖子连忙慌不迭的跟了出去。
林砚秋扫过外面的王婆子等村民,露出了一丝冷意。
“还不走?等着喝肉汤吗?”
众村民被他一吓唬,连忙跟着散了。
尤其是王婆子几人,做贼心虚,溜得不比刘二麻子慢。
直到众人的身影消失,屋内的紧张气氛才骤然一松。
“哇……”丫丫率先哭了出来。
李悦悦也小声啜泣着,紧紧抱着姐姐。
李欣欣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被林砚秋眼疾手快扶住。她靠在他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既是后怕,也是因为他的及时出现而涌起的巨大安全感。
蓝娘松了口气,放下火钳,但眉头却紧紧锁起,忧虑道:“砚秋,你把他们赶走了是痛快,可刘二麻子这人最是记仇,今天吃了这么大亏,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咱们家这情况,你又不能时时守着,万一……”
她这话意有所指。
林砚秋不可能天天在家,他得出去找吃的。
下次刘二麻子再找上门来,或者使别的阴招,家里这些老弱妇孺怎么办?
林砚秋轻轻拍了拍李欣欣的背以示安慰,眉头也皱了起来。
蓝娘的担忧不无道理。
在这个秩序近乎崩坏的灾荒年,单靠他一个人,确实难以面面俱到地保护家人。
他需要帮手,能在他不在时,稍微照应一下。
“嫂子说得对。”林砚秋沉吟道,“刘二麻子肯定还会找麻烦。咱们得想想办法。”
蓝娘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村里倒是有一个人,或许能帮上点忙,至少,让他站在咱们这边,刘二麻子也得掂量掂量。”
“谁?”
“王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