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洗锅……”
她想起在孤儿院看厨房阿姨做饭的样子。
她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拿起竹刷开始刷洗。水冰凉刺骨,锅又沉又大,她费力地刷了半天,才勉强把锅洗干净。
接下来是生火。
灶台旁边放着一盒火柴。
安然拿起一根火柴,颤抖着手划了一下,没着。又划一根,用力过猛,火柴断了。
试了五六根,终于划着了,她赶紧把火柴扔进灶膛。灶膛里只有几根细柴,火苗舔了两下就灭了,冒出一股青烟。
“咳咳……”安然被烟呛得直咳嗽,眼泪汪汪。
她不甘心,又抓了一把干草塞进去,再点火。这次火着起来了,她心中一喜,连忙加了几根柴。可火苗太旺,没控制好,一下子窜出来,差点烧到她的头发。
“啊!”安然惊叫一声,往后跌坐在地上。
火又灭了。
她坐在地上,看着黑乎乎的灶膛,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是重生的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明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为什么现在会这么狼狈?
前世在云家,她嫌弃规矩多,嫌弃要学这学那。可现在她才明白,那些“苦”和现在的苦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至少云家有电灯,有自来水,有干净的厕所,有温暖的床铺,有可口的饭菜……
而她在这里,连一顿饭都做不出来。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厨房里只有一盏煤油灯,光线昏暗。安然哭了一会儿,抹抹眼泪,咬牙爬起来。
不行,她不能认输,以后刘家人有大出息,会又大公司,坚持下去,她就是安远集团的大小姐。
李春杏说了,做不好饭要挨打。如果她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以后在这个家更没有地位。
她重新开始生火。这次她学乖了,先放干草,点燃后慢慢加细柴,等火稳了再加粗柴。虽然手被烫了好几个泡,但火总算生起来了。
接下来是做饭。
米缸在旁边,她舀了两碗米,倒进锅里。该加多少水?她不知道,胡乱加了几瓢。
菜呢?她看到墙角堆着几个土豆和一把蔫巴巴的青菜。
她拿起菜刀,笨拙地削土豆皮。刀太钝,土豆又小,一刀下去,食指传来一阵剧痛。
刀上染了血,食指第二个关节处被削掉了一块皮肉,汩汩冒血,染红了手心里握着的土豆。
安然泪眼汪汪,将刀子丢在一旁,抬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左手,嚎啕大哭。
哭了半天,根本没有人理会,安然吸了吸鼻子,回屋里翻箱倒柜。翻遍了所有柜子,也没有找到创可贴和止血药。
她呆呆坐在火板上,后悔不已。
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一户人家呢?
云城最大的百货商场里,安澜被林婉晴牵着,几乎逛遍了每一个柜台。
“这件裙子好看,安澜试试。”
“这双皮鞋配校服正合适。”
“书包要这个,轻便又结实。”
“文具盒、本子、笔……都多买些备用。”
云霆推着购物车,不一会儿就装满了。安澜几次想说“够了”,可看着林婉晴兴致勃勃的样子,又不忍心打断。
前世,养父母收养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干活。读书的机会都是她费尽口舌,再三保证走读不会影响她割草做饭才争取来的。
学费是她自己挣的,平日里向他们要钱买只笔,买个本子都能被骂得狗血淋头。
而现在,林婉晴给她买的衣服,是她前世想都不敢想的漂亮裙子,皮鞋是真皮的,合脚舒适。书包是双肩的,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文具都是崭新的,应有尽有,生怕她不够用。
“够了,妈妈,真的够了。”当林婉晴又要拿一套睡衣时,安澜终于忍不住拉住她的手,“这些已经太多了,我用不完的。”
林婉晴摸摸她的头:“傻孩子,这才哪到哪。女孩子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说着又拿起一盒发卡,“这些配你才好看。”
安澜鼻子发酸,低下头小声说:“谢谢妈妈。”
“跟妈妈还客气什么。”林婉晴笑着搂住她,“走,咱们再去看看床上用品,你房间的床单被套该多准备些。”
被冷落在一旁的云辰撅着嘴,眼看着父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新来的姐姐身上,给她买这买那,笑容满面,而自己像个透明人似的跟在后面,心里那股委屈和不平衡越来越浓。
他才是这个家唯一的孩子!以前爸爸妈妈逛街,虽然也会管着他这不许摸那不许碰,但目光始终是跟着他的,也会问他想要什么。可现在呢?他们眼里只有安澜!
终于,在听到林婉晴说“再去看看床上用品”时,云辰积攒的不满爆发了。他猛地往地上一蹲,抱住林婉晴的腿,大声嚷嚷:“你们就知道给她买!我也要!我也要新东西!”
商场里人来人往,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林婉晴有些尴尬,试图把儿子拉起来:“辰辰别闹,快起来。”
“我不!我要跟安澜一样!她有什么我就要什么!”云辰索性耍起赖,眼圈还真有点红了,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觉得委屈。
云霆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儿子,有点好笑。他知道儿子这是吃味了,便蹲下身,平视着云辰:“哦?那你想要什么?跟爸爸说。”
云辰一看爸爸态度还行,立刻来了劲,小手指着购物车和安澜手里拎着的袋子:“我要跟她一样的裙子!一样的皮鞋!还有那个书包,还有文具盒!”
“胡闹!”林婉晴先忍不住了,“你是男孩子,要裙子做什么?皮鞋你又不是没有。书包和文具盒,你的也是新买的。”
“我不管!我就要!你们给她买那么多,我也要!”云辰开始胡搅蛮缠。
安澜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云辰撒泼打滚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理解。
毕竟是个被宠惯了的孩子,突然有人分走父母的关注,不适应也正常。
就在林婉晴试图跟儿子讲道理,云霆也微微蹙眉时,安澜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蹲在了云辰面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辰辰,你真的想要我的东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