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辰被她问得一怔,下意识点头:“嗯!”
安澜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转头对林婉晴和云霆说:“爸爸,妈妈,既然弟弟喜欢,那就把我的这些东西都给哥哥吧。我没关系的。”说着,她作势要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云辰。
她这话一出,林婉晴和云霆都愣了。云辰也傻了,他想要的是父母也给他买新的,不是要安澜用过的!而且……裙子?他一个男孩子要裙子干嘛?穿着去学校不被笑死才怪!
“谁、谁要你的破东西!”云辰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喊道,“我要新的!爸爸妈妈给我买新的!”
安澜立刻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眨巴着眼睛:“可是……弟弟刚才不是说,要我的东西吗?我的这些,就是新的呀。弟弟是不是嫌弃我?”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看着像一个无辜的小白兔。
林婉晴心疼地揽过安澜:“澜澜别理他,你的东西就是你的,谁也不用给。”
她对云辰的不满又添了几分,“辰辰,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姐姐这么为你着想,你还在这儿胡搅蛮缠!越来越不懂事了!”
云霆也沉下脸:“男子汉大丈夫,跟女孩子争这些,丢不丢人?想要新东西可以,好好说。但要跟姐姐一样的女孩子东西,像话吗?”
云辰被父母一通说,又见安澜在爸妈看不到的角落投来的挑衅眼神,气得胸口发闷,脸色铁青,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新姐姐就是个心机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每次都能让他吃哑巴亏!
最后,还是云霆拍了板:“行了,别杵在这儿了。辰辰,你不是一直想要那把玩具冲锋枪吗?爸爸给你买,就当是欢迎姐姐来咱们家的庆祝,你也有一份。但是,”
他严肃地看着儿子,“不准再闹了,大庭广众的,丢不丢人!”
玩具冲锋枪!云辰眼睛一亮,那是他在电视上看过,眼馋了好久,但妈妈一直说太暴力不让买的!他立刻忘了刚才的不快,连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我要那个带响声的!”
一场小小的风波,以云辰得到心仪已久的玩具枪而告终。他抱着新枪盒子,喜滋滋地跟在后面,暂时忘了跟安澜较劲。
安澜走在林婉晴身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一把玩具枪就能哄好,果然还是个孩子。
云霆在一旁看着,满意的笑着。他掏出钱包,“就这些,结账。”
东西太多,商场派了人帮忙送到车上。走出商场时,安澜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百货大楼,又看看手里拎着的几个袋子,心里涌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前世受尽苦难,奋斗多年才挣来的东西,如今唾手可得。
“饿了吧?”云霆发动车子,“爸爸带你们去吃好吃的。江城新开了家西餐厅,咱们去尝尝。”
“西餐厅?”安澜愣了一下。
林婉晴似乎看出她的紧张,温柔地说:“别怕,妈妈教你。咱们慢慢学。”
车子驶向西餐厅。透过车窗,安澜看到路边有挑着担子卖菜回家的农民,有蹬着三轮车收废品的小贩,有蹲在路边吃盒饭的工人……
她突然想起了安然。
这个时候,安然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做饭?她那双从未干过活的手,能生得起火吗?做得熟饭吗?
安澜垂下眼帘,心里没有多少快意,反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安然的选择是错的,知道安然一定会后悔。
可当真的看到安然跳进那个火坑时,她并没有想象中的畅快。
也许是因为,她太清楚农村的苦了。
那些苦,她吃了八年,不想再吃第二遍。
“我们回来了!”
刘大牛带着四个儿子背着猪草走进院子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天黑透了,村里没有路灯,只有各家窗户透出的微弱煤油灯光。
他们又累又饿,满心以为回家就能吃上热乎饭。
可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焦糊味。
李春杏将背篓随手一扔,抬脚跑进厨房。
灶膛里火已经熄灭,铁锅还坐在灶上,米饭的糊味充斥着整个鼻腔。
安然蜷缩在厨房角落的小板凳上,左手食指用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胡乱缠着,布条边缘渗出暗红的血迹。
她脸上泪痕交错,沾着灶灰,一双漂亮的杏眼此刻红肿无神,呆呆地望着地面。
刘大牛揭开锅盖,一股更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他往里一看,顿时气血上涌,大半锅米饭,上半层都变得焦黄,下半层已经黑乎乎地糊在了锅底,水放多了两倍不止,一大锅糊稀饭,这得浪费多少米?!
“你!你这个败家玩意儿!”刘大牛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指着安然的鼻子破口大骂,“这米是留着蒸两掺饭吃的,够吃一个月!你倒好,一顿就给老子糟蹋了!还煮成这鬼样子!狗都不吃!”
李春杏原本只是累,现在看到这情景,更是火上浇油。她抄起地上一根细木棍,劈头盖脸就朝安然打过去:“让你做饭!让你糟蹋粮食!米放多少水不知道?你是猪脑子吗?!白长这么大连口饭都做不出来!”
棍子落在肩上、背上,火辣辣地疼。安然尖叫着躲闪,可她蹲坐太久腿麻了,又饿又累,根本躲不开,只能抱着头哭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会……我手割伤了……”
“这么大个人饭都不会做你还有理了?”李春杏更怒,棍子挥得更急,“手割伤就干不了活了?我生他们哥几个前一天还在田里插秧呢,就你金贵?!”
就在棍子又要落下时,一只粗壮的手臂伸过来,一把抓住了木棍。
“妈,别打了。”说话的是他们的大儿子刘恭,今年二十岁,长得膀大腰圆,是家里主要的劳动力之一。
他刚把猪草卸了,脸上还带着汗,“她才来第一天,城里娃,哪会这些。打坏了更干不了活。”
李春杏喘着粗气,骂道:“不会?不会就学!你看她,米都糟蹋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