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狠人狠法!给狐朋狗友设个局
回到破败的偏院,那股支撑沈毅一路硬刚的肾上腺素终于退去。
“咣当!”
手中的红木匣子扔在桌上,沈毅整个人顺着椅背滑了下去,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一身脏兮兮的长衫。
“少、少爷!您别吓我!”
狗剩刚才还沉浸在“大获全胜”的喜悦里,此刻见沈毅这副模样,吓得手足无措,“我去请郎中!这就去回春堂请最好的大夫!”
“站住!”
沈毅低喝一声,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去请郎中……那咋办啊?”狗剩带着哭腔。
“回春堂的大夫?哼,那是张家开的产业。”沈毅咬着牙,忍受着胸口每一次呼吸带来的撕裂痛感,“我去治伤,不出半个时辰,整个京城都知道我沈毅废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示弱就是找死。
尤其是他刚在衙门露了财,又得罪了人,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这破院子。
“去,烧一盆滚水,找几块平整的木板,再拿两坛烈酒,还有……把家里最干净的白布撕成条。”
沈毅指了指桌子,“快去!”
狗剩虽然不懂,但被沈毅那双血红的眼睛一瞪,哪敢多问,连滚带爬地去准备了。
片刻后。
屋内酒气弥漫。
沈毅赤裸着上身,露出精瘦却缺乏锻炼的胸膛。左侧肋骨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塌陷,看着触目惊心。
他拿起一坛酒,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让他的神经稍微麻痹了一些。
“噗——”
紧接着,他将一口酒喷在胸口淤青处,那是为了消毒。
“狗剩,过来。”沈毅把剩下的半坛酒递给一脸惨白的小厮,“喝一口。”
“啊?少爷,我不……”
“喝!壮胆!”
狗剩哆哆嗦嗦喝了一口,辣得直咳嗽。
“听着,一会我数三声,你用全力,按住我的肩膀,死都别松手。”沈毅手里抓着一根木棍咬在嘴里,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受伤的孤狼,“我要正骨。”
“正、正骨?!”狗剩腿一软,“少爷,这得大夫来啊……”
“少废话!来!”
沈毅含糊不清地吼道。前世在战场上,什么伤没受过?这点小伤还要叫郎中,那特种兵大队的脸都被丢尽了。
狗剩被逼无奈,只能闭着眼,死死按住沈毅的肩膀。
沈毅深吸一口气,双手摸索到塌陷的肋骨边缘,大脑飞速计算着骨骼复位的角度和力道。
就是现在!
“唔——!!!”
一声闷哼被死死压在喉咙里。沈毅双手猛地发力,咔嚓一声脆响,错位的骨头被强行推回原位。
剧痛如电流般席卷全身,沈毅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点,身体剧烈痉挛,差点昏死过去。
“少爷!少爷!”狗剩吓哭了,感觉手底下的身体烫得吓人。
良久。
沈毅吐出口中已经被咬烂的木棍,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别……别嚎了,还没死呢。”
沈毅虚弱地骂了一句,指挥着手抖如筛糠的狗剩,“把木板夹上,用布条缠紧……一定要紧!”
一通折腾下来,当胸口被固定得像个铁桶一样时,沈毅终于感觉活过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已经瘫软在地上的狗剩,咧嘴一笑:
“行啊小子,手劲挺大,是个当兵的料。”
狗剩看着自家少爷那副“谈笑风生”的模样,心里的敬畏简直突破了天际。
这还是那个为了个青楼女子哭鼻子的少爷吗?
这简直就是关云长刮骨疗毒啊!
“少爷,您变了。”狗剩抹了把眼泪,由衷地说道,“变得……让人害怕,但也让人心里踏实。”
沈毅没接话,只是伸手把桌上的红木匣子拉了过来。
五百两银票,几张地契,还有一堆杂乱的欠条。
“五百两……在这个时代算笔巨款,但想在勋贵圈子里翻身,连个水花都砸不起来。”
沈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那张“洪武历史大事年表”开始飞速滚动。
洪武十二年,夏。
如果记忆没错,再过一个月,江南地区将会遭遇百年不遇的洪涝,紧接着就是席卷数省的大粮荒。
到时候,米价会从现在的六钱银子一石,飙升到五两银子一石,而且有价无市!
这是一个发国难财的机会?
不。
沈毅眼神一凛。如果只是倒买倒卖,那叫奸商,会被朱元璋剥皮实草。
但如果是“提前备荒,平价救市”,那就是仁商,是活菩萨,是能在朱元璋那里刷爆好感度的“护身符”!
但这需要本钱。
很多本钱。
五百两,哪怕全部买粮,也不过几百石,根本不够看。
沈毅的目光落在那堆欠条上。
这是原身以前跟那帮狐朋狗友鬼混时签下的“糊涂账”。或者是赌输了,或者是被人哄骗买假古董,总之,欠了一屁股债。
而最大的债主,就是那个坑他的张衙内——张谦。
“狗剩。”
沈毅拿起一张欠条,借着烛火点燃。
火光跳动,映照着他那张略显阴柔却杀气腾腾的脸。
“去,给张谦,还有那个赵公子、李少爷……只要是以前跟我不对付的,都送个帖子。”
“就说我沈毅虽然受了伤,但也因祸得福,在鄂国公府门口‘捡’了个大宝贝。今晚在聚宝楼摆宴,请兄弟们喝酒,顺便……把之前的旧账清一清。”
狗剩一愣:“清账?少爷,咱们这五百两还没捂热乎呢,就要还给他们?”
“还?”
沈毅看着手中的欠条化为灰烬,吹了一口气,笑容森冷:
“我是去收账的。”
“他们吃我的、喝我的、坑我的……今晚,都得给我连本带利吐出来。”
“另外,去把咱们院子里那几口闲置的大水缸都洗干净,再去生药铺买点‘巴豆’和‘泻叶’,量要大。”
狗剩听得一头雾水:“少爷,这又是水缸又是泻药的……您到底要干啥?”
沈毅站起身,虽然胸口还疼,但眼神已经锐利如刀。
“干啥?”
“当然是给这帮京城蛀虫,准备一道‘硬菜’。”
“去吧,今晚过后,我要让这京城的纨绔圈子,重新排座次。”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聚宝楼,京城最销金的窟窿。
三楼的雅间里,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几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正搂着歌姬,推杯换盏。
“哎,你们说,那沈毅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
一个身穿锦袍的胖子——户部侍郎之子赵宽,一边摸着歌姬的小手,一边大笑,“听说他今天在衙门把自家管家给废了?还抢回了五百两银子?这不,刚有钱就急着给咱们送来了?”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
正是御史大夫张恒之子,张谦。
张谦冷笑一声:“哼,烂泥终究是烂泥。他以为把王贵废了就能立威?殊不知,那是把自己最后的退路都断了。今天常大小姐可是放了话要收拾他,他现在急着请咱们吃饭,八成是想求咱们帮忙说情。”
“哈哈哈哈!说情?”赵宽笑得肥肉乱颤,“行啊!让他跪下来给咱们磕三个响头,我就让我爹在朝堂上少参他一本!”
“咚!”
就在众人哄笑之时,雅间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毅一身素白长衫,胸口缠着绷带,外面披着一件黑色大氅,手里提着一坛酒,歪歪斜斜地走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各位兄弟,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沈毅随手把酒坛往桌上一墩,震得盘子乱跳。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张谦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不好意思,来晚了。刚才在家数钱数得手抽筋,耽误了点时间。”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一场针对京城纨绔圈的“杀猪盘”,在沈毅那人畜无害的笑容中,正式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