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烛火通明。
为了保证手术视野,张赫让人点了足足三十六根儿童手臂粗的蜡烛,把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但光线越亮,那股腐烂的视觉冲击力就越强。
徐辉祖站在屏风后面不敢看,朱棣却是抱着胳膊,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张赫的手。
至于余太医那几个老家伙,被朱棣强令留下来“观摩”。
美其名曰观摩,实际上就是朱棣怕张赫耍花招,留几个人质。
如果徐达死了,这帮太医正好一起处理掉。
张赫没空管他们。
他在脑海中迅速操作系统。
【兑换局部麻醉喷雾(伪装成药酒)】
【兑换强效清创液(伪装成烈酒)】
他拿出一个白瓷瓶,对着徐达后背那一大片烂肉“呲呲”喷了几下。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覆盖了恶臭。
“这是何物?”朱棣忍不住问了一句。
“西域传来的‘麻沸散’精华,能让国公爷感觉不到疼。”张赫随口胡诌,手下动作却没停。
他拿起那把在烛光下闪着寒芒的钛合金柳叶刀。
这刀,比大明任何刀都要锋利一百倍。
“诸位大人,看好了。”
张赫冷笑一声,左手按住烂肉边缘,右手手起刀落。
“滋——”
刀锋切开腐肉的声音,像是在割一块败絮。
没有鲜血喷涌,因为这一块肉早就死透了。
只有黑红色的脓血顺着刀口往外涌,那味道瞬间浓郁了十倍。
“呕——”
余太医看着张赫像切豆腐一样,从徐达后背上硬生生剜下一块巴掌大的烂肉,当场没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这……这成何体统!这是凌迟啊!”王太医吓得浑身哆嗦,两腿之间已经湿了一片。
太残暴了!
太血腥了!
大明的医生讲究望闻问切,讲究君臣佐使,谁见过这种上来就当屠夫的?
张赫根本不理会这帮废物的噪音。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得可怕。
表层的腐肉切除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坏死组织已经侵蚀到了肩胛骨附近。
“当啷!”
张赫把那块黑乎乎的烂肉扔进铁盘里,发出一声脆响。那肉块上甚至还能看到蠕动的白色蛆虫。
朱棣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胃里一阵翻腾,但他硬是忍住了,甚至看向张赫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
这小子,手够黑,心够狠。
是个人才。
“接下来要刮骨。”
张赫沉声道,换了一把更厚实的刮匙。
“什么?”徐辉祖在屏风后面听到这两个字,腿一软差点跪下。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响。”张赫低声自语。
虽然有局麻,但骨传导的声音是消不掉的。
“滋嘎……滋嘎……”
令人牙酸的刮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那是金属刮擦骨头表面腐朽组织的动静。
每一声,都像是刮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
徐达昏迷中闷哼了一声,身体微微抽搐。
朱棣猛地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青筋暴起。
“快了!”张赫大喝一声,“按住他!”
两个胆大的家丁死死按住徐达的四肢。
张赫手速极快,如同幻影。
系统加持下,他能精准地分辨出哪些是死骨,哪些是活组织。
【清理进度:80%……90%……100%!】
最后一勺脓血被刮出,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肉芽和惨白的骨面。
“呼……”
张赫长出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迅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金疮药”,均匀地撒在那个恐怖的大坑里。
然后是缝合。
那种带着弯钩的针,在皮肉之间穿梭,像是在缝补一件破烂的衣服。
余太医已经看傻了。
他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粗鄙”却又如此“精妙”的手法。
那伤口被缝合起来后,竟然不再流血,也不再流脓。
“完了?”朱棣走上前,看着那整整齐齐的蜈蚣一样的伤疤,又看了看旁边托盘里那堆令人作呕的烂肉。
“回殿下,这就是病根。”张赫指了指那堆烂肉,“这些东西长在身上,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现在挖干净了,只要今晚不发烧,国公爷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正说着,一直昏迷不醒的徐达,突然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喘息。
紧接着,那张一直涨红如猪肝的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层潮红。
“退……退烧了?”
徐辉祖冲过来,伸手一摸徐达的额头,虽然还热,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烫手了。
而且,呼吸平稳了!
“神……神医啊!”徐辉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喜极而泣。
余太医和王太医面如死灰。
活了?
被开了这么大个口子,挖了一斤肉,居然活了?
这不科学!这不符合黄帝内经啊!
张赫却没空享受崇拜,他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这具身体太弱了,做这种高强度手术简直是透支。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猛灌了一口。
“张太医,好手段。”朱棣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张赫的肩膀,差点把张赫拍吐血。
“不过,本王听说,徐叔叔这是吃了烧鹅才发的背疽?如今你把肉挖了,那烧鹅的毒还在不在?”
朱棣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可是个敏感话题。
坊间传闻,皇帝赐蒸鹅,徐达不得不死。
张赫这时候脑子已经累得有点不转弯了,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指着那盆烂肉吐槽道:
“殿下,您长点脑子行不行?咱们陛下赐的鹅有什么罪?”
“这是细菌感染!是金黄色葡萄球菌!”
“就算他吃了一百只鹅,只要不是把鹅塞进伤口里,这背疽也发不起来!”
“这就是平时不洗澡,伤口处理不当捂出来的!跟咱们陛下有个毛关系!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编排这种谣言,这是想让陛下背黑锅啊!”
张赫这一通嘴炮输出,骂得那叫一个痛快。
朱棣愣住了。
余太医吓得差点晕过去。
而在窗外,一个原本正要把耳朵贴在窗户上偷听的身影,动作猛地一僵。
那身影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布衣,但那张脸上,此刻却露出了一抹古怪又复杂的笑意。
“细菌……葡萄……球菌?朕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这老头咂摸了张赫的话语后,随后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不过,这小子,有点意思。骂得好,咱就说太医院这帮太医也不都是庸人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