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的烧，在后半夜彻底退了。

不仅退了，这老杀才甚至在黎明时分醒过来，嚷嚷着要喝水，还骂了一句“谁特么捅了老子后背一刀，疼死老子了”。

这一嗓子，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魏国公府上下喜气洋洋，把张赫奉若上宾。

余太医和那帮老家伙，灰溜溜地缩在角落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张赫这一手“外科清创术”，算是彻底把太医院的脸打肿了。

“张太医，大恩大德，徐家没齿难忘！”徐辉祖握着张赫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直接让人抬上来一小箱子白银。

“这只是一点心意，待家父痊愈，必有重谢！”

张赫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

发财了！

这下能在这个时代买个大宅子，再纳两房……咳咳，再娶个媳妇，美滋滋过日子了。

“世子客气了，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张赫嘴上说着客气话，手却很诚实地把小箱子盖合上，顺手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通报：

“皇上驾到——”

这一嗓子，把屋里所有人都吓了一哆嗦。

张赫更是手一抖，差点把金子砸脚上。

朱元璋来了？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洪武大帝？

还没等众人跪拜，一个身穿明黄龙袍、身材魁梧的老头已经大步跨进了门槛。

他身后并没有跟着太多仪仗，但这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得整个房间的气温都降了好几度。

“咱听说，天得这老东西活过来了？”

朱元璋声音洪亮，大嗓门震得窗户纸都在抖。

他一进门，目光就略过跪了一地的太医，直奔床榻。

看到徐达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正挣扎着要起身行礼，朱元璋眼圈瞬间红了。

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按住徐达：“别动！咱的老兄弟，你只要活着，咱这就放心了！”

这一幕君臣情深，看得旁人动容。

只有张赫缩在角落里，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他刚才可是吐槽过“皇上背黑锅”的，这话要是传出去……

“谁是张赫？”

怕什么来什么。

朱元璋安抚完徐达，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朱棣立刻站出来，指了指角落：“父皇，这就是张太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赫身上。

张赫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跪下磕头：“微臣张赫，叩见陛下。”

朱元璋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张赫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抬起头来。”

张赫战战兢兢地抬头。

朱元璋眯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稀有的猴子。

“咱刚才在窗外听见，你说徐达这病，跟咱没关系？”

完了。

被听墙角了。

张赫心里哀嚎一声，这时候否认就是欺君，承认搞不好也是个死。

他心一横，咬牙道：“回陛下，确实没关系。那是无知小人编排陛下的谣言！那是细……那是秽气入体导致的化脓，跟陛下毫无瓜葛！”

“哈哈哈！”

朱元璋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震耳欲聋。

他猛地弯腰，伸手把张赫扶了起来，还重重地拍了拍张赫的手臂。

“好！好小子！说得好！”

朱元璋心情极好。

这么多年，因为这只莫须有的“烧鹅”，他在民间背了多少骂名？

那些酸儒文人，背地里都说他刻薄寡恩，逼死功臣。

今天终于有个懂行的出来辟谣了！

“你这小子，虽然说话糙了点，但手艺是真不错。”朱元璋看着张赫，眼神里透着精光，“刚才咱看了那盆烂肉，啧啧，一般人不敢下这个手。你有胆色。”

“陛下过奖了，臣只是……为了活命。”张赫说了句大实话。

“嗯，实话。”朱元璋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既然你有这起死回生的手艺，那正好，跟咱回宫。”

张赫一愣：“回宫？陛下，微臣这还没给魏国公换药呢……”

“换药让那个姓余的来！他又不是手断了！”朱元璋一挥手，不耐烦地说道，“咱标儿最近一直咳嗽，这几日甚至咳出了血丝。太医院那帮废物，开了半个月的药，一点用没有！”

标儿？

朱标？

那个历史上最完美的太子，也是死得最早让朱元璋性情大变的朱标？

张赫脑子里“嗡”的一声。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触发核心任务：拯救太子朱标。】

【任务难度：S级（涉及大明国运）。】

【奖励：青霉素提纯工艺图纸、呼吸机初级版。】

张赫心里一紧。

朱标这可是肺痨啊！

比背疽还难搞！

这要是治不好，那就不是死一个人的事了，那是九族消消乐！

“陛下……”张赫苦着脸，“太子那是内症，微臣是外科大夫，也就是锯腿挖肉在行……”

“少废话！”朱元璋眼一瞪，“徐达这半个死人你都救活了，咱标儿要是治不好，咱就把你那两只手剁了喂狗！”

典型的朱元璋式逻辑。

张赫看着老朱那杀气腾腾的眼神，知道这趟浑水是蹚定了。

既然躲不过，那就得捞够本。

张赫突然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露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陛下，治太子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所需的药物，乃是微臣祖传秘方，极难炼制，耗资巨大……”

张赫搓了搓手指，眼神飘向刚才那箱黄金。

“得加钱。”

全场死寂。

连徐达都挣扎着抬起头，一脸见鬼地看着张赫。

跟朱元璋谈钱？

这小子嫌命长？

朱元璋也愣住了。

他当皇帝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臣子敢跟他当面讨价还价的。

几秒钟后，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行。”

“只要能治好标儿，咱把国库打开让你挑。”

“但要是治不好……”

朱元璋凑近张赫耳边，声音低沉如恶鬼：

“咱就把你做成烧鹅，赐给太医院这帮废物吃。”

张赫打了个寒颤。

这老朱，真特么狠啊。

“走着！”

张赫一咬牙，拎起药箱。

富贵险中求，伸头也一刀，缩头也一刀，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