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文华殿偏殿。
这里是皇太子朱标的寝宫。
还没进门,张赫就闻到了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怪味。
那是艾草、陈旧的檀香、煎糊的中药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
“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透过厚重的门帘传出来,听得人心惊肉跳。
朱元璋原本大步流星的步子,在那一瞬间慢了下来。
这个杀人如麻的帝王,站在那道门槛前,背影竟然透出一丝从未有过的佝偻和迟疑。
朱元璋怕了。
他怕自己进去之后,看到的是他儿子的最后一眼。
“进去吧。”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太监王景弘小心翼翼地掀开厚重的棉帘子。
张赫拎着药箱跟在后面,刚一脚踏进去,差点被熏个跟头。
屋里黑得像鬼屋。
大白天的,窗户被封得死死的,甚至还贴了层层叠叠的封条。
屋内点了七八个炭盆,热浪滚滚,温度起码有三十五度以上。
一群太医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而在那张雕龙画凤的拔步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瘦骨嶙峋的中年人。
他赤裸着上半身,身上竟然盖着两层厚厚的棉被!
“这是在干什么?”张赫脱口而出,“蒸桑拿吗?”
朱元璋回头,眼神像刀子一样:“什么拿?”
“陛下!”
张赫还没来得及解释,一个白胡子老头——太医院院使刘纯,就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太子殿下这是风寒入骨,必须捂汗!只要把汗逼出来,邪气就散了!”
“捂汗?”
张赫气极反笑。
他几步冲到床边,一把掀开那两层棉被。
“啊!不可!”刘纯尖叫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不可见风!不可见风啊!”
朱元璋眉头紧锁,手按在腰带上,没说话,但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在看张赫的反应。
床上的朱标,此刻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皮肤烫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胸廓起伏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水声。
这不是风寒。
这是重症肺炎引起的高热惊厥,再加上严重脱水和缺氧!
再这么捂下去,这些太医就能把大明储君活活热死!
“去把窗户打开!”张赫大吼一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张赫。
“你疯了!”刘纯指着张赫,手指哆嗦,“太子体虚,一丝风都能要了命!陛下,此人是庸医!是刺客!”
张赫根本不理他,转头看向朱元璋,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陛下,想让太子活,就听我的。”
“这里空气不流通,太子是病人,需要呼吸新鲜空气,要是在这种环境里面呆久了,正常人都得病,更何况是太子这样的重症病人?”
朱元璋死死盯着张赫的眼睛。
三秒钟后。
“给我砸。”
朱元璋嘴里吐出一个字。
“父皇?”朱棣一愣。
“咱让你砸!没听见吗!”朱元璋暴喝一声,一脚踹翻了一个炭盆。
朱棣二话不说,抄起凳子就往窗户上砸去。
“哗啦——”
窗棂破碎,久违的新鲜空气夹杂着深秋的凉意涌入室内。
屋内的那股腐朽气息瞬间被冲散了不少。
刘纯等一众太医瘫软在地,哭天抢地:“完了……完了……”
张赫没空管这帮戏精。
他迅速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听诊器,挂在耳朵上,那个冰冷的金属探头贴在了朱标滚烫的胸口。
这一幕,再次把众人看呆了。
那是何物?
两条黑色的软管连着耳朵,末端是个亮闪闪的金属圆饼。
妖术?还是法器?
张赫闭着眼,仔细听着肺部的杂音。
湿罗音布满全肺,心率飙到了140,典型的感染性休克前兆。
如果不立刻干预,再过多几天,怕是就要多器官衰竭,神仙难救。
“怎么样?”朱元璋的声音在颤抖。
张赫摘下听诊器,脸色凝重。
“回陛下,太子肺部积脓严重,就像是一个皮囊里面装满了水一样,快憋炸了。”
“而且……”张赫看了一眼周围,“这些个太医们用的‘捂汗法’,导致太子严重脱水。”
“朕就问你一句话,咱的标儿,还有救吗?”
朱元璋的手紧紧抓着床沿,指节发白。
张赫瞥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患者:朱标。】
【状态:重症肺炎、败血症早期、电解质紊乱。】
【推荐方案:第三代头孢菌素静脉滴注+糖皮质激素+补液。】
【所需积分:300点。】
张赫心里咯噔一下。
三百点?
他现在只有两百点新手积分!
但是,要是自己不按系统的推荐,朱标必死无疑。
自己在老朱面前如果不救活朱标,那接下来自己肯定必死。
“有救。”
张赫抬起头,露出了那个招牌式的、贪婪又视死如归的微笑。
“但是陛下……”
“微臣的祖传神药,药引子极其昂贵,就是得花十两黄金。”
朱元璋愣住了。
朱棣愣住了。
连躺在床上的朱标,似乎都被这句话给震得眼皮子动了一下。
十两黄金。
这四个字在文华殿里回荡,比刚才砸窗户的声音还响亮。
刘纯太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跳起来指着张赫怒骂:“荒谬!无耻!陛下,此人分明是个江湖骗子!哪有用黄金做药引的?”
朱元璋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见过贪钱的,但是做医生,那么贪的,老朱是第一次见。
而且贪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张赫是第一个。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张赫心里慌得一批,但他也没法子,系统兑换需要真金白银充值积分。
自己手头就两百积分,要是想要救朱标,必须要得拿十两黄金兑换积分才行。
没有钱,就没有药,拿不到药那就大家一起死。
“陛下,命无价,药有价。”张赫硬着头皮,指了指朱标,“太子的命,难道不值这万两黄金?”
“再说了,这药何其珍贵,药引必须要用黄金做引子,微臣也没办法啊。”张赫手指搓了搓。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在翻涌,但看到床上奄奄一息的儿子,他强行压了下去。
“好。”
“我拿!”
朱元璋咬牙切齿,“要是治不好,咱把你熔了,铸成金人跪在标儿坟前!”
“得嘞!”张赫瞬间精神了。
只要钱到位,阎王也带不走朱标!
没过多久,一块金锭子被侍卫带了进来。
张赫借着身体遮挡,手掌拂过金子。
【叮!检测到黄金十两,充值成功!获得积分:100点。】
爽!
张赫立刻在脑海中疯狂下单。
【兑换:注射用头孢曲松钠(罗氏芬)X 10支。】
【兑换:0.9%生理盐水500ml X 5瓶。】
【兑换:一次性输液器、留置针、无菌敷贴。】
【兑换:强效退烧栓剂(塞屁股的那种)。】
很快,张赫便从药箱里面掏出了一堆奇怪的琉璃瓶子和软管。
“这是何物?”朱棣好奇地凑过来,看着那些透明的液体,“圣水?”
“差不多吧。”张赫没空解释。
他拿起一瓶生理盐水,熟练地插上输液管,排气。
然后,他拿出了那根闪着寒光的静脉留置针。
在这个时代,针灸用的针是毫针,软且细。
但张赫手里这个,是空心的钢针!
在烛光下,针尖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你要干什么?!”刘纯又尖叫起来,“你要刺杀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