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把侍卫都喊得拔刀了。
朱元璋也往前迈了一步,眼神不善。
“输液!”张赫不耐烦地吼道,“把药直接送到血里去!喝药太慢了,等药效生效,太子殿下都要凉透了!”
“胡说八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轻易刺破血管,注入无名之水!”刘纯扑过来要挡。
“滚!都他妈的给老子滚出去,陛下,让他们都滚出去!”
张赫一脚把这老头踹翻。
朱元璋脸色阴沉:“都给我滚!要是耽误张太医救人,老子直接剥你们的皮!”
张赫此刻救人如救火,哪有心思继续跟这帮老古董扯东扯西?
他抓起朱标枯瘦的手腕,拍打了几下,手背上青筋暴起。
消毒,进针。
“噗嗤。”
细微的穿刺声。
回血了!
张赫迅速推入针芯,贴上无菌敷贴,固定好输液管,调整滴速。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美感。
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倒挂的琉璃瓶子。
只见瓶子里的“圣水”,顺着透明的管子,一滴一滴,匀速地流进太子的身体里。
“这……这水流进去了?”朱棣瞪大了眼睛,像个好奇宝宝,“不会把人撑坏吗?”
“这是救命的水。”张赫擦了擦头上的汗,“不仅补水,里面还有杀灭……杀灭毒虫的神药。”
接着,张赫又拿出一枚白色的子弹头形状的药物。
“殿下,还麻烦您帮个忙。”张赫对朱棣招手。
“干啥?”朱棣凑过来。
“帮咱把太子翻个身,顺带扒了他的裤子。”
朱棣:“???”
朱元璋:“!!!”
“你要干什么!”朱元璋暴怒,“那是太子!?”
张赫一脸无辜举着那枚栓剂:“陛下,这是退烧神药。但这药不能吃,得……从后面塞进去。小人保证半个时辰,就能退烧。”
满屋子的太监宫女吓得低下头。
堂堂大明太子,被人爆……那啥?
“你确定?”朱元璋咬牙切齿开口道。
张赫叹了口气:“陛下,是要面子,还是要命?这烧再不退,脑子就烧坏了。到时候就算活了,也是个傻子。”
朱元璋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文华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输液瓶里“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计时的沙漏。
张赫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时不时调一下滴速,看起来悠闲得欠揍。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抗生素不是仙丹,起效需要时间。
而且这是古代,没有抗过敏药,万一朱标对头孢过敏……那今天就是九族消消乐。
刘纯等一众太医候在门口。
他们在等。
等太子断气,然后看着这个狂妄的小子被千刀万剐。
“一个时辰了。”
朱元璋一直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像一座雕像。
但他声音里的焦虑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为何还没醒?”
“陛下,治病不是变戏法。”张赫无奈道。“哪有那么快。”
话音刚落。
床上的朱标突然浑身一颤。
“动了!动了!”朱棣惊喜地大喊。
紧接着,朱标原本脸上的潮红开始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是退烧药起效了!
“水……”
一声极度微弱,但清晰可闻的呻吟声,从朱标干裂的嘴唇里溢出来。
这一声,听在朱元璋耳朵里,简直比天籁还动听。
“标儿!标儿!”朱元璋扑到床边,老泪纵横,“爹在这!爹在这!”
朱标艰难地睁开眼皮,眼神虽然还有些涣散,但焦距慢慢凝聚在了朱元璋的脸上。
“父……皇……”
“哎!哎!爹在呢!”朱元璋握着朱标的手,这位铁血帝王,此刻哭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门外所有候着的太医们听到屋内的声音后,都感觉天塌了。
真的救活了?
“噗——”
就在这时,朱标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甚至半个身子都在抽搐。
“怎么回事?!”朱元璋惊恐地回头瞪向张赫,“你不是说好了吗?”
张赫淡定地走过去,一把扶起朱标,用力在他后背拍了几下:“别慌,这是排痰。肺里的脓水得咳出来才行。”
“哇!”
朱标一口浓痰吐在痰盂里,那痰呈黄绿色,甚至带着一丝血丝,腥臭无比。
吐出这口痰后,朱标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那种风箱般的喘息声瞬间消失了,呼吸变得平稳深沉。
“饿……”
朱标虚弱地说出了第二个字。
“饿了好!饿了就是想活!”张赫拍了拍手,“去,弄点小米粥,稀一点,放点盐,别放糖。别给肉吃,谁给肉我跟谁急。”
朱棣立刻指挥太监去办。
朱元璋看着儿子逐渐恢复血色的脸庞,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吊儿郎当、但眼神清澈的张赫,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狂喜、感激,最后化为一种深沉的帝王心术。
这个张赫,是个人才。
正所谓医者,毒也。
这种能把死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手段。
肯定也能将活人送到阎王爷手里。
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
“张太医。”
朱元璋站起身,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臣在。”张赫心里一紧。这老朱变脸比翻书还快。
“你救了标儿,咱说话算话,咱国库里打开,想要什么任你选。”
张赫刚想谢恩,朱元璋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你有这等手段,住在宫外实在让朕心头难安。”
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但这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森森。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宫里吧。咱让人把原来的太医院腾空,专门给你建个院子。”
“没有咱的旨意,一步也不许踏出紫禁城。”
“毕竟,像你这样的‘神医’,万一被什么歹人掳走了,可是大明的损失。”
张赫僵在原地。
这特么哪里是奖励?
这是软禁!
这是要把自己当成专属的皇家金丝雀养起来啊!
“陛下,臣家里还有八十老母……”张赫试图挣扎。
“咱派人接进宫来养老。”朱元璋大手一挥。
“臣……还没娶媳妇……”
“咱给你赐婚!这宫里的宫女,你看上哪个随便挑!还是说你看上了哪家公侯的千金?”
朱元璋步步紧逼,完全不给张赫退路。
张赫看着朱元璋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知道自己这次是玩脱了。
装逼一时爽,自由火葬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朱棣突然开口了,语气幽幽:
“父皇,刚才张太医用的那个……刺进肉里的神针,还有那个水,能不能也给儿臣备一份?”
“儿臣要去北平就藩,那边苦寒,万一病了……”
张赫眼睛一亮。
这是个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