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朱棣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父皇,北平乃是大明的北大门,一旦失守,鞑靼人便可长驱直入,威胁京畿。儿臣此去北平,责任重大,身边确实需要一位像张太医这样能治重伤、救急命的神医。将士们知道身边有这样一位能救命的大夫,打仗也能更有底气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张太医的医术虽高,但所需的药物皆是他祖传秘方,耗费巨大。南京城虽富庶,但远水难救近火,若是儿臣在北平突发急病,或是将士们大面积受伤,再从南京调药,一来一回,怕是早就误了性命。让张太医跟着儿臣去北平,正好能就地制药,及时救治。”
朱元璋的眉头渐渐舒展。朱棣的话,确实说到了要害。
北平的战略地位太过重要,他不能因为舍不得一个太医,就不顾北疆的安危。
更何况,张赫说得也有道理,这小子留在南京城,确实是个隐患。
倒不如让他去北平,既能给朱棣保驾护航,又能让他远离政治中心,还能借着北疆的战事消耗他的精力,一举三得。
不过,就这么轻易答应,也太便宜这小子了。
朱元璋心里还有自己的算盘。
他盯着张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张赫,你想去北平也可以。但咱有几个条件,你若是答应,咱就准你随行;若是不答应,你就乖乖留在宫里,当你的皇家神医。”
张赫心里一喜,知道事情有转机,连忙磕头:“陛下请讲,臣万死不辞!”
“第一。”
朱元璋伸出一根手指,“你去北平,是给燕王当随侍医官,凡事必须听从燕王的吩咐,不得擅自做主。没有燕王的旨意,不得离开北平半步,更不得与任何藩王、大臣私下结交。”
“臣遵旨!”
张赫毫不犹豫地答应。只要能离开南京,这点约束算什么?
“第二。”
朱元璋又伸出一根手指,“你手里的那些祖传神药,必须给太医院留下配方。咱知道你小子爱钱,配方交给太医院,咱给你十万两白银作为补偿。日后太医院若是需要炼制此药,你得派人指导。”
张赫心里咯噔一下。
配方?
他哪有什么配方?
抗生素、麻醉剂这些东西,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能炼制出来的。
他脑子飞速转动,立刻说道:“陛下,臣的祖传秘方,并非文字记载,而是口传心授,而且需要特殊的药材和器具,太医院根本无法炼制。不过,臣可以将一些基础的清创、止血、退烧的方子交给太医院,这些方子虽不如神药管用,但也能救治不少人。至于那神药,臣可以每年从北平回京,给陛下和太子殿下供奉一批,绝不让陛下和太子殿下缺了用药。”
他知道,朱元璋要的不是真正的配方,而是一种掌控感。
只要给他一个台阶下,再承诺持续供奉药物,应该就能过关。
朱元璋眯了眯眼,似乎看穿了张赫的心思,但也没深究。
他知道,强扭的瓜不甜,真要是把这小子逼急了,万一他毁了配方,或者藏着掖着,反倒得不偿失。
“好,就依你。”
朱元璋点了点头。
“第三,你若是在北平敢有任何异动,或者燕王在北平出了任何闪失,不管是不是你的责任,咱都唯你是问!到时候,咱不仅要杀你,还要诛你九族!”
这话杀气腾腾,听得张赫后背发凉。
但他知道,这是朱元璋最后的警告,也是他必须承受的风险。
“臣遵旨!臣必定肝脑涂地,护燕王殿下周全,为大明戍守北疆!”
张赫再次磕头,声音坚定。
朱元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松了口:“也罢,咱就准你随燕王前往北平。三日后,燕王启程,你跟着一起走。”
“谢陛下恩典!”
张赫心中狂喜,差点忍不住跳起来。他知道,自己终于摆脱了南京的樊笼,踏上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朱棣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知道,张赫的到来,不仅能让他在北平多一份保障,更能让他在与其他藩王的较量中,多一张王牌。
朱元璋看着两人的样子,心里却在盘算着另外一件事。
他转头对旁边的太监王景弘说道:“王景弘,你去挑选二十名精干的锦衣卫,跟着张赫去北平,名义上是保护他的安全,实则是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他每天见了谁、做了什么、开了什么药方,都要一一记录下来,定期回京禀报。”
“奴才遵旨。”
王景弘躬身应道。
张赫心里一沉。他就知道,朱元璋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锦衣卫监视,这意味着他在北平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老朱的眼睛。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接受。能离开南京这个是非之地,已经是万幸了,至于锦衣卫的监视,日后再想办法应对就是了。
朱元璋又交代了几句,无非是让朱棣在北平好好历练,让张赫专心治病,不得惹是生非。
随后,便带着一众太监、宫女离开了文华殿,临走前,还特意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已经沉沉睡去的朱标,眼神里满是不舍和牵挂。
朱元璋走后,文华殿内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下来。
朱棣走到张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张太医,好胆识,好口才。能从父皇手里讨到这份恩典,你还是第一个。”
张赫站起身,揉了揉膝盖,苦笑道:“殿下说笑了,臣这也是被逼无奈。留在南京城,臣迟早是死路一条,跟着殿下去北平,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你放心。”
朱棣眼神锐利。
“只要你真心实意跟着本王,为本王做事,本王定不会亏待你。北平虽苦,但本王向你保证,有本王在,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那些锦衣卫,本王也会想办法周旋。”
张赫拱了拱手:“多谢殿下。臣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能安安稳稳治病救人,远离朝堂纷争。”
朱棣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知道,张赫这小子看似贪财、油滑,但心里自有分寸。这样的人,只要用好了,就是一把锋利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