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板子落在了陆九微后背,震得她肝肺一颤,幸而打她的是个女子,若是换作男人,这一下便把她浑身的力气卸去。
她被拿抹布堵住了嘴,发出一声闷哼。
接着便又是一板子落下,绿叶看着那板子都落在了陆九微背上,便知道对方是要陆九微的命来的,她在一旁求那姓万的,“万姑姑,您手下留情,教训她一下她今后定再不敢了。”
谁知那万姑姑一双傲慢的眼睛转向了绿叶,“怎么,你仗着有主子就敢替别人出头求情?”
绿叶不敢再说话,她的主子不过是这后宫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嫔,若是自己再得罪了苏贵妃,只怕甄嫔也会被波及。
陆九微已经挨了三板子,万姑姑看她并没有太痛苦的喊叫,便是眉心一蹙,向那挥板子的人威喝一声:“没吃饭么,这么点力?”
话落,一个长得又高又壮的宫婢道:“换奴婢来,奴婢的力大,三下保管叫她吐血。”
只见她挽了两下袖子,从那个宫婢手里接过板子,好似一个屠夫拿起了大刀,极其高兴地咧开大嘴,脸上两片横肉也愈发一横。
她用了劲,牙也龇起来,举起板子便要落下,可就在这时倏然一个不知什么东西在夜色中直击她的一双手腕,当即便听一声惨嚎:“啊!”
她的手疼得好似脱位,一点都动不了了。
众人的眼睛都落在她举起的一双手上,等着看板子落在陆九微的背上。然而突然听到惨叫,看到那板子落地,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如惊牛。
还未看到是何人动手,那万姑姑便怒喝一声:“好大的胆,在本掌司的地盘竟敢行凶!”
众人也都腹诽,这是谁敢触怒万姑姑。
陆九微额头挂了一层薄汗,终于有喘息的机会,也用力抬头看向院门外,这深宫中竟有人为她出头?
屋里屋外几十双眼睛都汇聚暗夜下那大门处。
正是月色熹微时,夜色本就将世间万物笼上一层神秘,暗器先至人未现,更是让那道门外的胆大之人显得莫测。
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便见黑暗处一抹高大宽挺如天神夜降的身影从门外走进,他声音沉冷似无数锋利的刀直逼在众人的咽喉,
“好大的口气,这皇宫内院何时成了你一个内庭宫女的地盘,本王怎么不知?”
谢煜周身带着浓重的凌冽之气,和那神秘的夜融为一处,让人有窒息感。
“凌王殿下!”姓万的姑姑神色一惊,忙屈膝福身行礼:“奴婢见过凌王殿下……”
谢煜没有应她,一双沉如古渊的眸落在陆九微身上,两人离着有一丈远的距离,夜色下二人眼神相汇,看不太清对方脸上的表情,但陆九微感觉到了他似乎是眉心蹙着。
这院子里没几个人见过谢煜,但无一不知凌王的威名。
听闻是凌王殿下降临,都慌得跪在了地上,不知对方能来叶挺司这种地方是为何事,总不能是为了这个民间商户女吧?
众人惊愕狐疑,垂头听声。
皇七子凌王殿下,年纪轻轻便是大夏国马背上的战神,是百姓心中的英雄,除了母妃没有强大的母族势力,不能像苏贵妃一样给襄王做支撑,大夏将来的新太子便一定是凌王殿下的。
而如今,他纵使再功高,也只能是一个辅佐郡主的王爷。
这是前朝后宫都能看清楚的事。
万姑姑低头垂眼,心中腹诽,怎么想都不知凌王在三更半夜时进宫,还来了掖庭司为一个商户女出头,难不成是特意来救她的?
众人如此想着便听谢煜开了口,“把人扶起来。”
他身后是一个宫婢和两个深宫御林军,宫婢是姜妃身边的大宫女,得到命令便上前去扶人。刚刚按着陆九微的那被打破头的三个帮凶已经垂着脑袋抖成筛糠。
她们只是想能寻个出路,安生在这里磨日子,怎么这个商户女不仅人厉害,连给她撑腰的人也如此位高权重,她是怎么做到的?
万姑姑没想到谢煜真的是为了这个女人而来,但她背后的主子是苏贵妃,她在为苏贵妃办事,她便提醒谢煜,“凌王殿下,此女是在贵妃娘娘那里犯了错才被送到掖庭来受罚的。”
谢煜锋锐冷冽的眼锋如夜鹰扫向说话之人,“那你便去告知贵妃娘娘,人,本王带走了。”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惊,惊掉下巴。
万姑姑更是蓦然抬头满目不可思议地盯着谢煜。
凌王他明明和苏贵妃之间的关系很紧张,竟然为了一个民间女公然和苏贵妃对抗?
“殿下您这是在扫贵妃娘娘的脸面。”万姑姑再次提醒。
谢煜夜色下的一双漆黑的眸泛着一丝极明亮的光,仿若结成了碎冰,连他的声音也似乎在这初秋夜结上一层冰霜,“你是说你是苏贵妃的脸面?故在这内庭中才敢口出狂言说是你的地盘?”
万姑姑再次一惊,瞠目结舌。
谢煜声音冰冷无波,但有种人误入荒谷听到诡异风声的恐惧,他说的是:“如此,贵妃娘娘的这张脸……该扯了去。”
“……”万姑姑惊极,嘴唇翕动,再说不出一句话。
谢煜转身看向那小眼嬷嬷和在长凳边跪着、抖个不停的六人,“把这些为虎作伥之辈捆起来,该流放的流放,该处死的……处死。”
“是!”带刀御林军声音洪厚,拱手带起一阵刀甲摩擦的震人声。
“啊,奴婢错了,王爷,奴婢错了!”那小眼睛嬷嬷和行罚的六人当即阮的匍匐外地求情,涕泗横流。
谢煜置若罔闻,将视线移到陆九微身上。
陆九微仿佛看见他鬓角跳了跳,想必一定是被这些暗自横行不法的宫婢威胁气得不轻。
他声音很沉,问:“能走吗?”
陆九微颔首:“可以。”
他默了一瞬便转身向门外走去,陆九微被姜妃的宫婢扶着跟在身后。
万姑姑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双手攥紧,她须得赶紧去禀报贵妃娘娘,也许这件事倒可以给娘娘一个制衡凌王的机会。
她与前面的二人拉开距离,出了掖庭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