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升仙古道
法则锁链所过之处,空间如碎镜般簌簌崩裂,连死灵渊底沉淀千年的死气都被瞬间湮灭。那股源自此方天地法则的冰冷意志自上而下碾压,张小凡单膝跪地的身躯剧烈震颤,玄青布衣下的经脉突突跳动,佛道魔三股真元被强行撕扯,刚在轮回劫中稳住的道基又泛起细密裂痕,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身前灰白色尘埃,噬魂棒横落于地,棒身暗红光华黯淡如将熄之火。
“小凡!”
陆雪琪不及细想,掌心催发的太极玄清道真气骤然暴涨,湛蓝灵光如奔涌江河,顺着抵在他后心的掌心倾泻而入。二人百年同修的气息早已深度交融,她竟主动将自身灵力与张小凡的真元缠结缠绕,以双生气息凝作一道坚韧光茧,硬生生抗衡那抹要抹杀他存在痕迹的法则之力。天琊剑亦似有感应,自地面腾空而起,湛蓝剑光绕着二人飞速旋转,剑鸣清越如九天凤鸣,与天地威压碰撞出细碎的气浪。
“吼!”
守在一旁的猴子小灰怒吼一声,额间金色竖瞳迸射出道道祥光,铜皮铁骨般的身躯牢牢挡在二人身前。双爪挥出时,佛门金光与自身千年修为交织,狠狠拍向那道探来的法则锁链。爪光与锁链相撞的刹那,沉闷巨响震得整个荒原嗡嗡作响,小灰闷哼一声,巨大身躯被震得连连后退,爪心渗出金色血珠,却依旧龇牙咧嘴,死死盯着石门缝隙,不肯退后半步。
张小凡借着陆雪琪的真气稳住心神,掌心下意识扣住噬魂棒。他能清晰感知到雪琪灵力中那股决绝的守护之意,也能察觉到小灰不惜耗损修为的阻拦,更能触到噬魂棒传来的一丝微弱悸动——那悸动并非源自自身,似是呼应着某种遥远的气息。他咬了咬牙,将混沌本源催动到极致,佛道魔三气在体内疯狂奔腾却不再冲突,被混沌之力强行糅合,化作一道三色光柱从他头顶冲天而起,直直撞向法则锁链。
“吾之痕迹,非天可抹,非地可销!”
张小凡的嘶吼声穿透死寂,光柱与锁链剧烈碰撞,本源之力的交锋让整个死灵渊都在剧烈摇晃,断裂的石柱轰然倒塌,干涸的无情海遗迹地面泛起层层涟漪。锁链上的法则符文忽明忽暗,竟被三色光柱硬生生逼退半寸。陆雪琪趁机剑诀一变,天琊剑分化出万千剑影,如暴雨般斩向锁链根部,剑影所过之处,锁链上的符文纷纷湮灭。
僵持半柱香后,法则锁链发出一声刺耳尖鸣,终究抵不过二人一猴的合力抗衡,寸寸断裂,化作漫天细碎符文,消散在浓黑瘴气中。那扇由天地法则凝聚的古朴石门,失去锁链束缚后不再散发冰冷意志,缓缓向后敞开——门后并非仙界盛景,而是一条被混沌雾气笼罩的古道,正是升仙古道的入口。
石门开启的瞬间,一缕缕莹白剔透的仙灵之气自古道中逸散而出,与渊底的死气、瘴气碰撞交融,化作淡淡的云霭弥漫开来。这股仙灵之气纯净而浩瀚,远超此方天地的任何灵气,所过之处,断裂石柱上的裂痕竟隐隐有愈合之势,连阴灵的呜咽都弱了几分。
远在青云山幻月洞府深处,那柄沉寂千年的诛仙古剑,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剑身在幽暗洞府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清辉,如流星掠影般转瞬即逝,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守在洞府外的青云弟子毫无察觉,唯有古剑周遭的天地灵气,悄然紊乱了一瞬。
与此同时,张小凡掌心的噬魂棒,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微光。张小凡心中微动,却来不及细想,周身气息骤变——第八重混沌归元劫,已在仙灵之气与渊底混沌之力的交织中,悄然降临。
“混沌归元劫至!”陆雪琪眸光一凝,天琊剑归鞘护在张小凡身侧,“此地仙灵之气与混沌之力交织,正是返本溯源的劫场,你速凝神渡劫,我与小灰为你护法!”
小灰也恢复小巧身形,跳到一根石柱顶端,额间金色竖瞳死死盯着周遭,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将靠近的阴灵虚影尽数逼退。陆雪琪则在张小凡周身布下层层冰蓝结界,结界上流转着太极玄清道的阴阳纹路,将仙灵之气引作屏障,隔绝渊底死气的干扰。
张小凡盘膝坐下,噬魂棒横于膝前,催动“三界渡劫篇”心法。渊底的混沌之力与古道逸散的仙灵之气交织缠绕,如两道洪流涌入他的体内,冲刷着他的经脉与道基。受损的道基在仙灵之气的滋养下缓缓修复,又在混沌之力的淬炼下愈发坚固,佛道魔三股真元被这两股力量裹挟,开始了新一轮的融合与重塑。
然而,混沌之力的破坏力与仙灵之气的净化力本就相悖,二者在体内冲撞交织,无数纷乱的画面与气息涌入他的脑海:有上古修士渡劫的煌煌盛景,有飞升失败者的无尽悔恨,有草庙村的炊烟袅袅,有青云山的竹影婆娑,更有碧瑶坠落后的绿衣残影与陆雪琪百年相伴的白衣清辉。
“凝神!”陆雪琪察觉到他气息紊乱,清叱一声,掌心真气再催,结界光芒暴涨。此时,虚空中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传入张小凡心神,不是那夜踏月而去的周一仙是谁?只听他道:“此劫要你返本溯源,非是要你忘却过往,而是要你接纳所有因果!”
张小凡猛然惊醒,灵台清明。他不再刻意压制脑海中的画面,而是任由其流转,将过往的执念、因果、羁绊尽数融入道基之中。佛门金光、道家清气、魔性暗芒,在混沌之力与仙灵之气的调和下,渐渐褪去棱角,化作一道纯净的本源之力,在他经脉中缓缓流转。噬魂棒上的暗红微光与周身本源之力呼应,将那丝与诛仙古剑的共鸣,也一并纳入道基。
陆雪琪立于一旁,目光紧紧锁住张小凡,看着他周身的三色光晕渐渐融合,化作一道莹白与暗红交织的混沌灵光,道基变得比之前坚固数倍,整个人的气息也愈发缥缈,既带着仙灵之气的澄澈,又藏着混沌之力的厚重,与死灵渊底的天地气息浑然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张小凡缓缓睁开眼,眼底灵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通透与坚定。他长身而起,周身灵光内敛,伸手握住噬魂棒,能清晰感知到棒身与自己的羁绊愈发深厚。“混沌归元劫,渡。”
此时,第九重劫难的气息并未降临,天地间唯有仙灵之气愈发浓郁,升仙古道入口的混沌雾气也渐渐稀薄了几分。张小凡望向那扇石门,轻声道:“玉简所言‘九劫非劫,见性明心’,想来第九重劫,并非外在的毁灭之力,而是要在踏入仙界前,彻底明了自身道心。”
陆雪琪颔首,指尖拂过剑鞘:“古道乃两界连通之径,藏有上古飞升者的遗迹与执念,想必便是明心见性的试炼场。”
“碧瑶的残魂气息,在古道中似有呼应。”张小凡看向陆雪琪,眼底满是歉疚,“雪琪,此去凶险未知,你……”
“你在哪,我便在哪。”陆雪琪打断他的话,语气清冷却无比坚定,“百年相伴,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更何况,要复活碧瑶,需借仙界法则,我与你并肩,方能多一分胜算。”她的目光澄澈,映着古道入口的混沌雾气,没有丝毫犹豫。
张小凡心中一暖,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百年岁月,她始终这般,不言深情,却事事与他并肩。他不再多言,抬手示意小灰跟上,率先踏入石门后的古道。陆雪琪紧随其后,天琊剑在身侧轻颤,时刻戒备着未知的凶险。古道之内,灵气愈发浓郁,却也夹杂着淡淡的怨气与执念。路面由青黑色岩石铺就,岩石上布满裂痕,隐约有暗红色纹路流转,正是上古修士渡劫失败后残留的本命精血所化,与死灵渊底炼血堂遗迹的符文相似,却更显古老。两侧石壁斑驳,刻满了各式各样的剑痕与符文,有的凌厉霸道,有的温润平和,诉说着无数渡劫者的辉煌与陨落。
前行不多时,前方雾气中忽然窜出无数道身形佝偻的模糊黑影,周身散发着死气与执念,正是被古道怨气滋养的残魂虚影。这些残魂虽无实体,却能吞噬灵力与神魂,发出无声的尖啸,朝着三人扑来。
小灰率先跃起,张口喷出一道金色佛光,佛光所过之处,靠近的残魂虚影瞬间消融。陆雪琪拔剑出鞘,湛蓝剑光如秋水横溢,每一剑挥出都能带起数道剑影,将残魂斩得粉碎。张小凡则手持噬魂棒,催动佛门心法,周身泛起柔和金光,金光笼罩范围内,残魂的凶戾之气渐渐消散,最终化作漫天光点,融入古道岩石中。
“这些残魂,皆是道心不坚、执念未消者。”张小凡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悯,“他们困于此地千年,便是第九重劫的试炼之一。”
一路前行,三人接连遭遇数波残魂虚影,皆是飞升失败者的执念所化。陆雪琪的天琊剑斩尽虚妄,小灰的佛光净化怨气,张小凡则以自身道心牵引,让残魂得以解脱。越是深入古道,石壁上的剑痕与符文便愈发密集,偶尔能看到散落的残破飞剑与法器,虽锈迹斑斑,却仍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行至古道深处,前方雾气骤然散去,一处宽敞的石厅出现在眼前。石厅中央矗立着一座丈高的石碑,石碑上无一字镌刻,却透着一股看透虚妄的洒脱意韵。石碑下方,摆放着一具干枯的骸骨,骸骨手中紧握着一枚残破的玉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灵之气,显然是一位即将踏入仙界却道心失守者。
张小凡走上前,轻轻拿起玉简,展开一看,上面只刻着一行字:“心之所向,便是归途;执念所系,亦是道途。”
“原来如此。”张小凡眼中豁然开朗,“第九重劫从不是要我们舍弃执念,而是要我们明辨执念的本质。他困于此地,是因将‘飞升’与‘执念’对立,而我之执念,是复活碧瑶,是守护身边之人,这本就是我道心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石碑忽然泛起微光,骸骨周身的仙灵之气尽数涌入张小凡体内,与他的本源之力交融。石厅两侧的石壁缓缓开启,一道通往外界的通道显现,通道尽头,是一处悬浮于混沌之中的平台,平台前方,一扇巨大的光门正缓缓开启,光门后灵气充沛,琼楼玉宇隐约可见,正是仙界的雏形。
就在此时,光门旁原本流转的仙灵之气忽然一滞,一缕幽暗的雾气无端浮现,旋即弥漫开来。雾气之中,点点莹绿光华缓缓凝聚,勾勒出一道张小凡在百年岁月、万千梦境中描摹过无数遍的身影——鬓边青丝依旧,腰间仿佛还系着那枚虽残破却依稀可辨的合欢铃虚影,那抹刻入骨髓的翠绿衣衫,在氤氲的仙气与暗雾交织中飘飘荡荡,正是碧瑶的一缕残魂显化。
她周身笼罩着微弱的绿色光晕,身影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那双曾经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空洞无神,如同蒙尘的琉璃,失去了所有焦点。然而,当张小凡的身影映入那空洞的眼底时,残魂竟猛地一颤!合欢铃虚影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却直抵灵魂深处的清脆铃响,她空洞的目光竭力想要凝聚在张小凡脸上,嘴唇微张,似要呼唤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唯有虚幻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混杂着茫然、依恋与无尽悲伤的微光,转瞬便复归于沉寂的空洞。
张小凡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向前踉跄半步,仿佛全身力气都被瞬间抽空。他死死盯着那道绿影,眼眶骤然通红,水汽迅速弥漫,模糊了视线。他几乎凭着本能向虚影伸出手,指尖因极度用力而剧烈颤抖,却在即将触碰到那抹绿色的前一刻,硬生生僵在半空——他怕了,怕这又是一场镜花水月,怕指尖传来的仍是虚无,怕百年寻觅终成空欢喜,怕这微微一动,便惊散了这缕比晨露还脆弱的魂影。
“碧……瑶……”
一声压抑了百年的呼唤,终于冲破哽咽的喉咙,沙哑得不成语调,带着血丝的味道。这二字轻得似叹息,却耗尽了他所有气力。百年光阴,踏遍九州寒暑,闯过无数秘境绝地,历经无数次希望燃起又熄灭,所有的执念、狂喜、锥心之痛与深入骨髓的恐惧,此刻轰然爆发,又被他强行压回胸膛,翻江倒海。
他深吸一口气,死死攥紧噬魂棒,棒身暗红纹路几乎要烙进掌心。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血色未退,却强行逼退了眼角湿意,换上一片近乎决绝的清明与坚定。他望着那空洞的双眼,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从肺腑中艰难挤出:“我知道……这或许是古道残留的印记,是我道心最后的试炼幻影。但我张小凡在此立誓,无论你是幻是真,无论前路是仙界还是无间,我寻你之念,绝不更改。”
他的目光越过碧瑶残魂,望向光门后未知的仙界,又缓缓落回身旁静默守护、脸色微白的陆雪琪身上,最终重定格在碧瑶虚幻的面容上:“此身此心,牵绊已深。对你的承诺,对雪琪的亏欠,对所求之道的坚持,皆是我前行之力,而非枷锁。这升仙路,我为你闯,亦为所有欲守护之人而闯!”
陆雪琪站在他身侧,未发一言,只是默默握紧天琊剑,以无声的姿态给予支持。小灰也跳到他肩头,安静地蹭了蹭他的脖颈。
碧瑶的残魂虚影眼中闪过一丝微光,缓缓抬手似要触碰他的脸颊,最终却化作漫天绿光,融入光门之中。与此同时,张小凡周身光芒暴涨,第九重劫的试炼,终以“见性明心”而渡。他转头看向陆雪琪,眼中满是感激与坚定,陆雪琪回以一抹清冷浅笑,如冰雪消融,动人心魄。二人一猴并肩走入光门,身影没入的刹那,一滴温热挣脱束缚,划过他坚毅的脸庞,坠入仙凡交界的混沌之中,无声无息。
穿过光门,通道尽头仙灵之气如潮涌来,二人终于踏入了这方传说中的仙界。未及细看门后盛景,一声冷硬如铁的呵斥便当头砸下:“下界飞升者!报上名来!尔等为何不走化仙池正道,擅闯升仙古道?”
十余位身着银亮制式仙甲、气息肃杀的天兵列阵于前,堵住了去路。为首仙将手持战戟,目光如电扫过二人,在张小凡手中那根看似平凡、却隐有暗流涌动的噬魂棒上停留一瞬,眼中锐光骤凝。
张小凡不着痕迹地将陆雪琪护在身后半步,抱拳行礼,姿态不卑不亢:“在下青云门张小凡,此为同门陆雪琪。我等循前人指引,历经九重天劫,方寻得此古道飞升。初临仙界,不识规矩,还请仙将明示。”
“青云门?”仙将眉峰微挑,冷哼一声,戟尖虚指二人身后渐渐闭合的光门,“此乃废弃古路,凶险异常,早已封禁!千年来,擅闯者皆陨落其中,化为此路枯骨。你二人能活着出来,倒有几分本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厉:“然仙界铁律,凡飞升者,必经‘化仙池’洗涤凡尘、重塑仙骨、登记造册,方算入得仙籍。尔等私闯禁地,已是触犯天条!随我去巡天司受审,听候发落!”
陆雪琪眸光清冷,指尖已悄然搭上天琊剑柄。张小凡轻轻摇头,示意她稍安。他心念电转,从仙将审视噬魂棒的惊疑目光,及“巡天司”“天条”等字眼,已然嗅到仙界绝非乐土,而是等级森严、规矩繁多之地,此刻硬抗绝非上策。
“既入仙界,自当遵从仙规。”张小凡压下心中疑虑,神色平静,“有劳仙将引路。”仙将见他识相,神色稍缓,却仍戒备未消,挥手命天兵分列两侧,形成押送之势:“跟紧!莫要东张西望,更不可妄动仙力!此地已是南天门戍卫区,法则与下界迥异,胡乱施为,必遭反噬!”
张小凡与陆雪琪依言而行,小灰乖觉地攀回主人肩头,三只眼珠滴溜溜转动,既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这全然陌生的环境。
他们所踏足的,并非预想中的仙云缭绕、琪花瑶草,而是一条异常宽阔、却遍布破损痕迹的古老石道。石道悬浮于朦胧虚空之中,两侧是无尽云海,时有狂暴的虚空罡风从道外裂隙席卷而入,呼啸如鬼哭。道旁零星立着倒塌的玉柱、断裂的牌坊,尽显岁月沧桑。更令人心惊的是,残垣断壁旁散落着零星白骨,部分白骨旁的残破衣物上,依稀可见古老云纹——绝非当代仙界服饰。
张小凡瞳孔微缩,目光落在几具白骨旁的残剑碎片上,碎片刻着的纹路,竟与青云门传承的古剑制式暗合!一个冰冷的念头涌上心头:漫长岁月中,青云门及其他下界飞升前辈,未必人人都能顺利登仙。
“看什么看!”一名天兵见他目光凝滞,厉声呵斥,“此乃飞升古道残迹,古时天梯断裂所遗!这些皆是妄图偷渡、或飞升失败者的朽骨!仙界广袤,亦非人人可逍遥之地!”
陆雪琪传音入密,声线清冷中带着凝重:“小凡,此地灵气虽浓,却隐含极强的天规压制之力,我体内真元流转滞涩了三分。而且这些仙兵,气息虽强,动作举止却过于僵硬刻板,全无修士应有的灵动。”
张小凡暗暗颔首,他亦有同感。这些天兵灵力磅礴,远超下界巅峰修士,但行走姿态与气机联动,却似被刻板规矩束缚的傀儡,少了几分自主意识与圆融灵动。这个猜测,让他心底愈发沉重。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古道前方一处隐匿裂隙中,猛然窜出数道黑影,挟着浓烈腥风直扑队伍侧翼!那是几头形如猎豹、周身覆盖骨甲、眼冒幽火的奇异仙兽,正是靠吞噬古道驳杂灵气与修士遗骸为生的“噬仙獠”!
“戒备!是流窜的仙墟妖兽!”为首仙将大喝一声,战戟一横,仙光迸发,率众天兵结阵迎敌。仙光与兽影瞬间交织,金属碰撞声与妖兽嘶吼声刺破虚空,战斗一触即发。
张小凡与陆雪琪被天兵阵型有意无意地隔在战圈之外,二人眼神交汇,瞬间洞悉彼此心意——脱身的机会到了。
趁着混乱,张小凡噬魂棒微震,一道不易察觉的混沌气息罩住二人一猴;陆雪琪同时剑指轻弹,一道细微却凌厉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击向侧方一根半塌的玉柱根基。
“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玉柱应声倒塌,扬起漫天烟尘,暂时遮蔽了天兵视线。“走!”张小凡低喝一声,与陆雪琪化作两道淡影,借着烟尘与古道残垣的掩护反向疾遁,转瞬便脱离了战团。
二人不敢停留,在古道残迹中疾行半柱香,终于寻得一处被巨大残碑半掩的狭窄洞府。洞府入口隐有残缺禁制,虽已黯淡,却能勉强隔绝外部探查与虚空罡风。二人毫不犹豫地闪身而入,反手以真气加固了洞口。
洞府内简陋异常,仅有积满灰尘的石床石凳,角落蛛网密布,却胜在隐蔽。陆雪琪指尖亮起一缕蓝光,照亮了四壁,只见西侧石壁上,刻着几行模糊却力透石背的字迹,似是以本命真气仓促划成,边缘还残留着淡褐色血痕:“后来者……警惕……巡天司……化仙池非善地……青云……绝笔……”
字迹至此戛然而止,字里行间满是不甘与绝望的警示。张小凡望着“青云”二字,心中波澜翻涌——这必是青云门过往飞升前辈所留,前辈们究竟遭遇了何等凶险,才会留下这般遗言?他盘膝坐下,沉声道:“此地诡异,仙兵、化仙池皆非善类。我们先调息三日,适应仙界灵气,将下界真元转化为仙元,再做打算。”
陆雪琪颔首,于他对面盘膝而坐,天琊剑横于膝上,剑身微颤,似在警惕周遭,又似在适应仙界法则。
三日夜不眠不休,洞府外时而传来仙兵搜索的呼啸,时而有仙界修士的流光掠空,二人始终收敛全部气息,蛰伏不出。这三日里,他们疯狂吸纳仙界灵气,以“三界渡劫篇”心法炼化提纯,将太极玄清道、大梵般若等下界真元,逐步转化为更贴合仙界法则的精纯仙元。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宛如二次重塑道基,经脉数次被仙元冲刷得隐隐作痛,却也让二人气息愈发内敛深邃。
出关之时,二人气质已然蜕变,眼眸深处隐有仙光流转,周身气息虽不外放,却透着与仙界法则相融的厚重感。张小凡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新生的仙元——力量远超从前,却也被无形天规牢牢束缚。他低头看向噬魂棒,只见棒身暗红纹路深处,隐有一丝金色龙形光华缓缓流转,似在仙界灵气滋养下复苏了潜藏力量;陆雪琪的天琊剑,湛蓝剑光中也掺了一缕纯粹金芒,清冷剑意多了几分煌煌仙威,显然也完成了与仙界法则的融合。
“法宝也在跟着蜕变。”陆雪琪轻抚剑身,若有所思,“只是仙界法则的束缚,比预想中更强。”
张小凡点头,目光重落回石壁的警示字迹上,眼神锐利如锋"接下来,我们得先弄清楚这'巡天司'、'化仙池'究竟有何玄机,还有......那些青云门的前辈们,究竟遭遇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