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曦的意识像是沉在一片冰冷混沌的深海里,无边无际的黑暗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将她整个人牢牢裹住,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不知挣扎了多久,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拽出深渊,骤然跌落在一片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倒抽一口冷气,险些再次昏死过去。
她撑着发软的手臂,艰难地撑起上半身,视线模糊地扫过周遭——熟悉的实验台、精密的仪器、堆叠的研究资料,还有那面她日日用来整理仪容的全身镜,一切都和她离开前的研究室一模一样。可这份熟悉感还没来得及让她松口气,目光触及镜面的那一刻,安若曦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忘了。
镜子里映出的根本不是她,不是那个在生物医学领域深耕多年、冷静自持的现代科研工作者安若曦,而是一个看上去最多只有十六岁的陌生少女。
少女的长发乌黑浓密,本该是及腰的柔顺青丝,此刻却乱得如同被狂风撕扯过的稻草,一缕缕黏在汗湿的脖颈与脸颊上,沾着尘土与凌乱的碎屑,狼狈不堪。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红色里衣,料子粗糙廉价,早已被扯得零零碎碎,领口歪斜,袖口撕裂,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触目惊心的是,那光洁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瘀痕与掐痕,新旧交错,纵横交错,从锁骨蔓延到肩臂,甚至隐约可见脖颈处也有深浅不一的掐印,一看便知是遭了极其粗暴的对待与狠狠的虐待,每一道痕迹都透着令人心惊的恶意。
即便如此狼狈憔悴,也掩不住这张脸的底子。少女的五官生得极精致,眉峰微挑,带着几分未经世事却又藏着韧劲的英气,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柔弱温婉;一双杏眼又黑又亮,瞳仁清澈,本该盛满少女的灵动与机灵,此刻却肿得像核桃一般,眼尾泛红,眼底布满血丝,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干裂起皮,明显是气血严重不足,虚弱到了极点。
安若曦扶着冰冷的镜沿,指尖微微颤抖,脑海中瞬间涌入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侯府嫡女、同名同姓的安若曦、被强行指婚给冷漠暴戾的璟王萧闻璟、大婚之夜被弃置偏院、遭受非人的对待……零碎的记忆拼凑在一起,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不是在自己的研究室里醒来,而是灵魂穿越了,穿到了这个古代侯府大小姐、如今的璟王妃安若曦的身上。
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何她的意识苏醒时,眼前会是自己待了十余年的现代研究室?难道是穿越时带着什么未知的牵绊,还是这研究室以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形式,跟着她一同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
不等她理清思绪,院外骤然传来一道尖利刻薄的老女人怒骂声,如同破锣一般刺耳,硬生生钻入她的耳朵,震得她本就昏沉的脑袋更是嗡嗡作响:“死丫头,哭什么哭!你家小姐自己不要脸,做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事,被王爷厌弃也是活该,你还有脸在这里哭哭啼啼,平白污了人的耳朵!”
话音未落,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便是一个稚嫩女孩压抑不住的痛哭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里满是委屈与恐惧,听得人心头发紧。
突如其来的怒骂与巴掌声,让还处于灵魂与身体融合混乱中的安若曦吓了一大跳,浑身猛地一僵,本能地想要转身去看发生了什么,可这具身体实在太过虚弱,方才撑着镜子起身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这一转身,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她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直地倒了下去,再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昏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过了一瞬,又像是过了整整一个世纪,安若曦的耳边终于传来了一道稚嫩又焦急的呼唤声,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轻柔却带着绝望:“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啊……小姐,你别吓奴婢啊……”
呼唤声之后,便是压抑的呜咽与细碎的抽泣,断断续续,萦绕在耳畔,让她混沌的意识渐渐有了一丝清明。
安若曦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胀痛欲裂,浑身酸软无力,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眼皮重得如同坠了铅,无论怎么努力都睁不开,整个人像是被牢牢困在梦魇之中,挣脱不得,只能隐约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推着她的手臂,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她一般。
就在这时,那只推着她手臂的小手突然猛地一缩,紧接着便是小姑娘一声短促的“啊”的惊叫,声音里满是惊恐,随即便是布料摩擦的声响,显然是那人吓得连忙退开了几步,不敢再靠近。
紧接着,那道熟悉的、刻薄尖利的老女人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鄙夷与不屑,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人心上:“哼!堂堂永宁侯府的大小姐,如今的璟王妃,居然如此不知廉耻,新婚之夜便贪床不起,一睡就是两天两夜,连晨昏定省都忘了,简直是成何体统!丢尽了我们璟王府的脸面!”
安若曦的意识微微一动,想起了这声音的主人——姜嬷嬷,璟王府的老嬷嬷,是璟王萧闻璟身边的老人,素来狗仗人势,对着不受宠的她更是百般刁难,刻薄至极。
“姜嬷嬷,不是的,不是小姐贪床,小姐是真的病了!”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辩解,语气里满是哀求,“小姐全身烫得吓人,额头滚烫滚烫的,昏迷了整整两天,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姜嬷嬷,求求你,去请个大夫来给小姐看看吧,再拖下去,小姐真的会死的!求求你了,姜嬷嬷!”
是小梅,原主的陪嫁丫鬟,从小跟着原主长大,忠心耿耿,也是这偌大的璟王府里,唯一真心待原主的人。
“死?”姜嬷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恶毒的期盼,“要这么容易死就好了!省得留在王府里碍眼,丢王爷的人!小梅,你如今也算是进了璟王府的人,该懂点规矩,跟对主子比什么都强。你家小姐虽是名义上的璟王妃,可她是靠着侯府权势硬塞进来的,王爷心里根本没有她,厌恶都来不及,说不定过不了几日,她这王妃之位就保不住了,到时候自身难保,你还是趁早想清楚自己的后路,别跟着这没用的主子一起陪葬!”
“不,不会的!小姐不会死的,小姐是王妃,谁也不能赶小姐走!”小梅被姜嬷嬷的话吓得浑身发抖,哭声陡然变大,带着孩童般的执拗与恐惧,在空旷冷清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凄凉。
“哭什么哭!就知道哭哭啼啼,不识好歹的东西,吵得人心烦!”姜嬷嬷被哭得不耐烦,厉声呵斥了一句,随即便是重重的脚步声远去,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她狠狠甩上,震得整个房间都微微颤动,也正是这一声剧烈的关门声,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安若曦紧闭的眼皮。
她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陈旧泛黄的床幔,料子粗糙,颜色暗沉,透着一股久未通风的霉味,房间里陈设简陋,甚至可以说是寒酸,除了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缺了角的梳妆台,便只剩两把歪歪扭扭的椅子,与“璟王妃”的身份格格不入,显然是被人刻意苛待,扔在了这偏僻破败的凤阳苑,任其自生自灭。
刚一睁眼,安若曦便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体的异样——浑身滚烫,皮肤像是被火烤着一般,喉咙干得冒火,头晕目眩,四肢沉重,这是典型的高烧症状,而且烧得极为严重。在现代,这样的高烧若是不及时用退烧药,轻则烧坏脑子,留下后遗症,重则引发并发症,直接一命呜呼。
而她也彻底接受了现实——她回不去现代了,那个充满科技与研究的世界,再也不属于她。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丝微弱的安慰:她的研究室,竟然化作了一个无形的空间,跟着她一同穿越而来,就藏在她的意识深处,只要她心念一动,便能随意取用里面的东西。
这是她在这陌生古代、在这绝境之中,唯一的依仗。
“小梅。”安若曦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锣摩擦,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她抬眼看向床前,只见原主的陪嫁丫头小梅正可怜兮兮地趴在床沿,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地哭泣,一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听到自家小姐的声音,小梅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的小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凑上前,小心翼翼地不敢碰她,急声说道:“小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两天两夜了,身上烫得吓人,姜嬷嬷就是不肯请大夫,奴婢被她拦着,根本出不去这凤阳苑,也没法给小姐找药,这可怎么办啊,呜呜……”
说着说着,小梅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满心都是无助与恐慌。
安若曦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心里微微一软,扯出一抹极其虚弱却温和的笑容,用尽全身力气轻声道:“我没事,你别哭,先别哭……去弄点冷水来,越凉越好。”
小梅眼中含着泪水,用力点了点头,不敢耽误,连忙抹了把眼泪,转身小步跑了出去,去院外的水井边打冷水。
确认小梅离开,房间里只剩自己一人,安若曦立刻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研究室空间,指尖微动,一支一次性退烧针剂与消毒棉片便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她咬着牙,忍着身体的虚弱与酸痛,用消毒棉片简单擦了擦手臂内侧的皮肤,精准地将退烧药剂推入静脉,动作干脆利落,全然是现代科研工作者的冷静与熟练。
注射完药剂,她又从空间里取出一瓶深蓝色的强力营养水,这是她为了熬夜研究特意研制的,富含多种维生素与蛋白质,能快速补充身体所需能量,缓解极度虚弱的状态。她拧开瓶盖,不顾喉咙的干涩,仰头咕噜噜地将整瓶营养水灌进肚子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顺着食道流入胃中,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意,渐渐从腹部蔓延开来,缓解了几分身体的空乏与冰冷。
她的研究室里,这类生活必备的药品、营养剂、急救物资应有尽有,毕竟她常年泡在研究室里,没日没夜地做实验,常常顾不上吃饭睡觉,自然会备足各类应急物品,没想到此刻,竟成了她在这古代绝境中保命的东西。
刚做完这一切,门外便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小梅端着一盆冷水回来了。安若曦立刻将针管与瓶子收回空间,不动声色地躺好,闭上眼睛假寐——这具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仅仅是注射药剂、喝下营养水,便让她累得气喘吁吁,胸口阵阵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小梅端着冷水走进来,见小姐闭着眼睛,以为她又累了,动作愈发轻柔,拧干了冰凉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敷在安若曦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额头的滚烫,让安若曦舒服地轻舒了一口气。
“小姐,你是不是很饿?”小梅敷好布巾,看着小姐苍白干裂的嘴唇,又想起小姐已经整整三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大婚当日被王爷弃置,连一口喜酒喜糕都没碰,随后便昏迷发烧,滴水未进,顿时担忧得眼眶发红,“奴婢再去小厨房打点粥来,哪怕是稀粥也好,多少垫垫肚子,不然身体扛不住的。”
安若曦缓缓睁开眼,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再次闭上眼睛休息。她心里清楚,嫁到璟王府这三天,大婚当日原主就被萧闻璟暴力虐待,扔在这凤阳苑不管不顾,连一口水都没喝上,随后便高烧昏迷两天两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这具本就娇弱的少女身躯,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去恨,不是去报复,而是养好这具身体。没有健康的身体,就算她拥有整个研究室空间,拥有现代的知识与技术,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人宰割,落得和原主一样凄惨的下场。
而通过原主的记忆,安若曦也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璟王萧闻璟,从一开始就厌恶原主,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白月光顾薇,这场赐婚于他而言,是耻辱,是阻碍,所以他才会在大婚之夜对原主施暴,将她扔在这偏僻的凤阳苑,不闻不问,甚至默许姜嬷嬷等人苛待,摆明了就是想让原主在这里病死、饿死、折磨死,好让他能名正言顺地摆脱原主,和顾薇双宿双飞。
想到这里,安若曦的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戾气,与这具身体少女的柔弱截然不同,那是属于现代独立女性的冷静与狠绝。
想让她死?想除掉她,和顾薇双宿双飞?
萧闻璟,顾薇,你们做的是春秋大梦!
原主的债,她今日受的苦,小梅受的委屈,她都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接下来的一整天,安若曦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小口小口地喝着小梅端来的稀薄白粥——粥水清得能照见人影,米粒寥寥无几,显然是姜嬷嬷故意苛待,连一口饱饭都不肯给。但即便如此,在强力营养水的作用下,她的身体还是在快速恢复,四肢的酸软渐渐消退,高烧也退了大半,额头不再滚烫,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只是想要恢复到她现代那般健康强健的身体素质,还需要长时间的调养与锻炼。
小梅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小勺子喂着安若曦喝粥,动作轻柔,生怕呛到小姐。等喂完最后一口稀粥,小梅刚放下碗,肚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咕噜”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小梅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根,窘迫地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神慌乱地不敢看安若曦,满是尴尬与无措。
安若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微微一动,停下了闭目养神的动作,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与心疼:“小梅,你肚子饿了?是不是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
她仔细打量着小梅,这才发现,不过几天时间,小梅原本圆润的小脸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面色蜡黄,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明显是长期营养不良、休息不足的样子,再联想到姜嬷嬷的刻薄,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小梅被问得浑身一僵,连忙抬起头,用力摇着头,急声辩解,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慌乱与掩饰:“没,没有的,小姐,奴婢刚才已经吃过了,真的吃过了……”
可她苍白的面色、慌乱的眼神,还有方才那清晰的肠鸣声,都在赤裸裸地揭穿她的谎言。
安若曦的目光微微沉了下来,褪去了方才的温和,多了几分严肃与锐利,她直直地看着小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小梅,看着我,说实话。是不是姜嬷嬷没有给院子里送吃的?你们这几天,都没有东西吃?”
小梅被小姐这般严肃的目光看着,心里的委屈与恐惧再也藏不住,眼眶一红,豆大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看着安若曦,又看了看桌上那碗只剩下清水的稀粥,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忍不住,哽咽着哭出了声:“小姐……从昨天开始,院子里就断了吃食了,姜嬷嬷吩咐下去,不准小厨房给我们送任何东西,连一口水都要刁难……这碗稀粥,还是奴婢趁着没人,偷偷去小厨房捡了别人剩下的米粒,熬了大半个时辰才熬出来的……姜嬷嬷太可恶了,她这是明着想要病死小姐,饿死小姐,呜呜……”
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小梅趴在床沿,哭得浑身发抖,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看着格外可怜。
安若曦的心脏猛地一揪,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她活了两世,从未见过如此阴毒刻薄之人!
萧闻璟身为王爷,漠视人命,纵容下人苛待正妃,将人弃置偏院,断医断药,断粮断水,摆明了是要将原主主仆二人活活饿死、病死在这凤阳苑!
起初,她还觉得原主或许有些咎由自取,仗着侯府权势强嫁王爷,惹人厌恶,可如今看来,就算原主有错,萧闻璟的做法也太过阴狠、太过暴戾,根本不配为人夫,更不配为王爷!他的冷漠与残忍,已经突破了做人的底线,简直禽兽不如!
“所以,你从昨天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安若曦压下心底的怒火,声音微微发颤,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
小梅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掉着眼泪,那副模样,已经是默认了。
“小姐,明天……明天连这稀粥都没有了,奴婢再也找不到东西了,我们可怎么办啊……”小梅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无助,看着安若曦,再度抽泣起来。
安若曦的面色沉得可怕,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伸手轻轻拍了拍小梅的手背,语气放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梅,你别担心,有我在,我一定会想办法,不会让你饿肚子,更不会让我们主仆二人任人宰割。”
她顿了顿,感受着身体里渐渐恢复的力气,又想起研究室空间里的物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随即对小梅柔声道:“我现在觉得有点冷,浑身发寒,你能去小厨房帮我烧点热水来吗?我想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小梅一愣,随即紧张地凑近,伸手想要摸安若曦的额头,又怕烫到她,急声说道:“小姐,你不会是高烧又反复了吧?都怪奴婢,没照顾好小姐……”
“没有,别担心,烧已经退了不少,就是身子虚,想喝点热水。”安若曦对她温和地笑了笑,眼底满是安抚。
小梅这才放下心来,连忙用力点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说道:“好,奴婢这就去烧开水,小姐你等着,奴婢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小梅的脸再次涨得通红,羞得连忙转身,小步快跑着出了房门,生怕被小姐看到自己的窘迫。
看着小梅匆匆离去的瘦小背影,安若曦眼底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静与锐利的锋芒。
她缓缓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床柱上,目光扫过这破败冷清的房间,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
萧闻璟,顾薇,姜嬷嬷……
所有欺辱过原主、苛待过她与小梅的人,她都记在心里。
这凤阳苑的绝境,这具身体所受的苦难,这主仆二人所遭的白眼与折磨,她都会一一讨还。
而现在,第一步,便是先解决温饱,养好身体,在这虎狼环伺的璟王府里,站稳脚跟。
她拥有现代最顶尖的科研知识,拥有一整个研究室的物资,就算身处古代绝境,也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任人宰割。
从今日起,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侯府大小姐安若曦,而是来自现代、手握底牌、冷静狠绝的安若曦。
这璟王府的天,该变一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