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苑对峙：休夫与赌局

“王爷早啊，睡得可好？地上那青砖凉丝丝的，躺着舒不舒服啊！”安若曦半倚在床头，嘴角噙着甜腻的笑，可那双杏眼深处的冷意像淬了冰，明晃晃地嘲讽着萧闻璟的狼狈。

萧闻璟被这语气刺得气血翻涌，想起昨晚被银针暗算、挨了巴掌还睡了一夜地板的屈辱，俊脸瞬间黑如锅底，咬牙切齿道：“安若曦，你找死！”

他猛地撑着地面想站起身，可四肢软得像棉花，刚抬起一半就“啪嗒”一声摔回原地，后背撞在青砖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是纵横沙场的战神，自幼习武，体魄强悍如虎，怎么会突然浑身无力？

“丰南！”安若曦突然扬声朝门外喊，声音清脆得像铃铛，“你家主子醒了，快进来伺候吧！”

丰南如鬼魅般闪进门，看到自家王爷瘫在地上、发髻散乱的狼狈模样，瞳孔骤缩，连忙冲过去半扶半抱地将萧闻璟架起来，安置在房间唯一的贵妃榻上。

“丰南，杀了这个女人！立刻！”萧闻璟胸口剧烈起伏，从未有人敢如此折辱他，此刻只觉得血液都在往头顶冲，恨不能将安若曦挫骨扬灰。

安若曦却慢悠悠地晃着腿，指尖绕着鬓边的发丝，冷笑一声：“萧闻璟，你最好想清楚——杀了我，你这辈子就会变成手软脚软的废物，连剑都提不起来；你那宝贝顾小贱人，很快会被当成瘟病患者拖去焚烧；整个璟王府，也会因为‘瘟病蔓延’被朝廷封门，一把火烧成灰烬。”

“你……你这个毒妇！到底对本王、对顾薇做了什么！”萧闻璟气得眼前发黑，话刚出口，就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抬手一摸，竟摸到一片红肿。他心头骇然——这是怎么回事？

“丰南，本王的脸……”他声音发颤，连带着指尖都在抖。

丰南看着自家王爷脸上那几道清晰的五指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眼神躲闪着支支吾吾：“王爷……许是昨晚不小心摔到了，撞到了脸。”

“咯咯咯——”安若曦突然笑出声，笑声清脆却带着恶意，她慢悠悠地从床上起身，身上已经换好了素色襦裙，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经过昨晚的教训，她可不敢再穿暴露的真丝睡袍，在彻底拿捏萧闻璟之前，每一步都得谨慎。

“是你打的？”萧闻璟瞬间反应过来，一双虎目瞪得通红，“你居然敢打本王？”

“打你怎么了？”安若曦走到贵妃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的嘲讽毫不掩饰，“你新婚夜对我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敢不敢’？我后脑勺现在还有个包，打你几巴掌就受不了了？萧闻璟，你是人，我就不是人吗？做人别太过分，天道好轮回，你也该尝尝被欺负的滋味了。”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不用瞪我，眼珠子瞪出来也没用。想要你和顾薇的解药，可以——答应我休夫，我立刻把解药给你。”

“休夫？”

萧闻璟和丰南同时面色剧变，萧闻璟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血管在额角突突直跳，一双眼睛像淬了毒的刀，恨不得将安若曦凌迟：“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休夫。”安若曦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得像敲在铜钟上，“我安若曦，要休了你萧闻璟。”

“你放肆！”萧闻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咳嗽起来，身体想挣扎着扑过去，却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喘着粗气瞪着她，“大雍律例，只有男子休妻，哪有女子休夫的道理！你这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安若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提高音量，眼眶微微泛红，却不是委屈，而是积压的怒火，“我一片真心错付，答应你所有苛刻条件嫁进王府，换来的是什么？是被扔在破院子里断粮断药，是被你的奴才打骂欺辱，是高烧两天两夜差点病死！我安若曦就算再不好，也是皇上亲封的王妃，你既然敢接这道圣旨，为何连一口饱饭都不肯给我？你有胆子让我死，怎么没胆子抗旨不娶？”

她越说越气，穿越以来受的委屈、原主的痛苦、这具身体的伤痕，像潮水般涌上来——凭什么她要平白无故承受这些？凭什么萧闻璟可以肆意践踏别人的性命？

萧闻璟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接晕了过去。

“王爷！王爷！”丰南急得声音都变了，连忙掐他人中，又转头看向安若曦，语气带着哀求，“王妃，您能不能……能不能先和王爷好好说话？顾姑娘那边真的撑不住了。”

“我想好好说话，他给机会吗？”安若曦嗤笑一声，指了指桌上的茶壶，“拿冷水泼醒他——不然他那宝贝小师妹死了，你家王爷怕是要疯。”

丰南咬咬牙，只能让小梅打了一盆冷水进来，闭着眼将水泼在萧闻璟脸上。

刺骨的凉意让萧闻璟猛地惊醒，浑身打颤，牙齿咯咯作响。从小到大，他是天之骄子，是战无不胜的王爷，从未受过这般折辱，此刻胸腔里的愤怒与憋屈，几乎要将他撑爆。

丰南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无非是顾薇的“瘟病”已经蔓延到脖子，再拖下去怕是要毁容。

萧闻璟的眼神瞬间染上焦急，死死盯着安若曦：“休夫绝不可能！换其他条件！”

安若曦挑了挑眉，指尖敲着桌面，像是在斟酌，片刻后慢悠悠道：“那就先让我爹来王府看我——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救一个人，是救你，还是救顾薇，你自己选。时间不多，快点想。”

“你！”萧闻璟攥紧拳头，可指尖的无力感让他心头发慌，只能死死瞪着她。

就在这时，小梅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小姐，秦管家来了！”她偷瞄了一眼贵妃榻上的萧闻璟，吓得缩了缩脖子。

萧闻璟眼神一亮，连忙道：“快让他进来！”

秦管家快步进门，先给两人见礼，随即凑到萧闻璟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王爷，洛太医让老奴传话——顾姑娘的情况越来越糟，脸上已经开始溃烂，若是再没有法子，怕是……怕是要保不住了。而且洛太医说，这‘瘟病’传染性极强，若是顾姑娘有个三长两短，王府怕是要被朝廷封门。”

“溃烂？”萧闻璟的脸色瞬间惨白，顾薇是他心尖上的人，他绝不能让她毁容，更不能让她死。

安若曦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突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语气却带着恶意：“答应条件啊王爷——答应了我先救她，不然你心爱的小师妹可要一命呜呼了。不过死了也好，省得她总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看得我恶心。”

“安若曦，你别太过分！”萧闻璟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

“我过分吗？”安若曦摊摊手，转身就要往床边走，“既然觉得我过分，那就算了，她死了我还能清静点。”

“等等！”秦管家见萧闻璟还在犹豫，连忙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王爷，顾姑娘的脸……怕是已经烂了一半了。”

“好！我答应！”萧闻璟猛地低吼一声，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你要你爹来探你，本王答应！快把解药拿来！”

安若曦脚步一顿，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却又摇了摇头：“哎，这条件好像太简单了点，显不出我这解药的金贵。这样吧，再加一条——让顾薇跪到我面前，叫我一声‘姑奶奶’，我就大发慈悲救她。”

“你！”萧闻璟气得呲牙咧嘴，恨不得生吞了她，“安若曦，你别得寸进尺！”

“我就是得寸进尺了，怎么着？”安若曦挑眉，语气无赖又嚣张，“要么答应，要么看着顾薇烂死，你选一个。”

萧闻璟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在暴怒与焦急间反复挣扎——一边是男人的尊严，一边是心爱的女人。最终，顾薇的脸占了上风，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安若曦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立刻扬声喊：“小梅，拿笔墨来！秦管家，麻烦你把王爷刚才答应的条件写下来——第一，允许永宁侯安远山来璟王府探望王妃；第二，顾薇需亲自到凤阳苑，向王妃行跪拜礼，并称呼王妃为‘姑奶奶’；第三，王爷需保证凤阳苑的衣食住行与正妃规格一致。写完之后，让王爷画个押。”

秦管家愣住了，没想到安若曦会突然加这么多条件，可看着萧闻璟铁青的脸，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是，王妃。”

萧闻璟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管家铺纸磨墨，将这些屈辱的条件一条条写下来。他看着纸上的字，只觉得每一笔都像刀子，刻在他的心上——他萧闻璟，居然有一天会被一个女人逼到如此地步。

安若曦看着他攥紧的拳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只是开始，萧闻璟，顾薇，你们欠原主的、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吹过，凤阳苑的破院，终于要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