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夫风波:惊世骇俗的反击
朔风卷着残雪,在靖王府的庭院里打着旋儿,寒鸦栖息在光秃秃的枝桠上,发出几声嘶哑的啼鸣,更添了几分萧索。安若曦猛地扯开身上的披风,动作又快又狠,布料划过肩头的肌肤,带起一阵微凉的刺痛,却远不及她此刻心中筹谋的烈。
瞬间,一片刺目的雪白骤然暴露在天光之下——那本应是凝脂般细腻的脊背,此刻却布满了青紫交错的伤痕,深的如暗凝血块,浅的似蛛网蔓延,更有几处破损的地方渗着暗红的血迹,顺着腰线蜿蜒而下,在雪白的肌肤上晕开点点腥红。尤其是那纤细柔韧的小蛮腰,几乎被整片乌青覆盖,狰狞的淤血像是爬满了毒蛇,触目惊心到让人不忍卒视。
“老爷!小姐……小姐她好可怜啊,哇呜——”小梅被安若曦藏在袖中的指尖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她一个激灵,随即反应过来,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声音哽咽着,慌忙扑上前去,颤抖着双手将披风重新裹在安若曦肩头,手指触到那冰凉的布料,心都要被这惨烈的景象吓得停止跳动了,连带着声音都带着哭腔的颤抖。
对面的四个男人——安若曦的父亲安庆绪、她的夫君靖王萧闻璟,还有府里的秦管家与萧闻璟的贴身侍卫丰南,全都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庭院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还有小梅压抑的啜泣,寂静得让安若曦都觉得有些诡异。她偷偷抬眼,飞快地扫过四人的脸:安庆绪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萧闻璟眉头紧锁,瞳孔骤缩,俊脸上是全然的错愕,随即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秦管家吓得脸色惨白,双手死死绞着衣袖,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丰南则是一脸凝重,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似乎想上前又不敢。
安若曦心中嘀咕:这什么情况?都被吓傻了?她哪里想到,这大雍国的礼教森严,远非现代可比。一个女子,在四个成年男子面前展露如此私密的背部,已然是惊世骇俗、罔顾廉耻之举,若是传扬出去,轻则被唾骂终生,重则直接被宗族拉去浸猪笼,尸骨无存。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安庆绪。他看着女儿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在了心口,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花白的胡须气得根根倒竖,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既有心疼,更有滔天的怒火。他缓缓转过身,老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同样一脸震惊的萧闻璟,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萧、闻、璟!”安庆绪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你个畜生!你竟敢如此糟蹋老夫的闺女!老夫……老夫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响彻整个庭院!安庆绪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抽在了萧闻璟脸上。那力道之大,让萧闻璟的头都被打得偏向一边,俊朗的侧脸上立刻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萧闻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抽得瞬间清醒,脸上的错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怒火与不解。他捂着发烫的脸颊,心头涌上一股日了狗的憋屈——安若曦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他何时对她动过手?那些伤痕,分明是假的!可此刻,看着安庆绪怒目圆睁的样子,还有秦管家与丰南震惊的眼神,他纵有千言万语,却一时不知如何辩解。
他刚要张口怒怼安庆绪,反驳这莫须有的指控,就见安庆绪猛地翻起了白眼,身体晃了晃,显然是被这巨大的刺激冲垮了心神,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去。
“侯爷!”丰南反应极快,惊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稳稳地抱住了即将摔倒的安庆绪,手臂感受到老人身体的僵硬与沉重,心中暗叫不好。
安庆绪被丰南抱住,老眼依旧死死瞪着萧闻璟,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愤怒,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他,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半点声音,随即双眼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爹!”安若曦心中大惊,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满是真切的担忧。她没想到原主的父亲竟然如此不经刺激,可这也恰恰印证了记忆中的片段——这位父亲,是真心疼爱原主的。若是自己刚才的举动真的把他刺激出个三长两短,那可就真的弄巧成拙了,她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后怕。
“安若曦!你,你特么到底搞什么鬼!”萧闻璟终于回过神来,俊脸黑得像是要滴出水来,脸上的五指印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愈发明显,他对着安若曦怒吼出声,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与被算计的憋屈。
“滚开!救人要紧!”安若曦没空跟他纠缠,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包银针,她快步冲到丰南面前,急促地说道:“快,把我父亲放平,切勿随意移动他的头部!”
丰南不敢耽搁,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安庆绪平放在冰冷的地面上。安若曦立刻双膝跪地,身上的披风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再次滑落了大半,露出里面仅穿的一件红色肚兜,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丰南见状,连忙低下头,眼神死死盯着地面,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乱瞟;秦管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转身,跌跌撞撞地往院外跑去,一边跑一边高声喊着:“大夫!快请大夫!侯爷晕倒了!”
萧闻璟站在一旁,看着安若曦手中闪着寒光的银针,瞳孔微微一缩,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忌惮。上次被她用银针制住的滋味还历历在目,真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眼看着她施救。
安若曦此刻早已没了心思顾及自身的仪态,她面色凝重,眼神专注,手指翻飞间,银针如流星赶月般精准地刺入安庆绪的百会、风池、膻中、心俞等六个穴位。她的动作又快又稳,每一针的深浅都恰到好处,看得丰南暗暗心惊,没想到这位声名狼藉的王妃,竟然还懂医术。
萧闻璟站在侧面,目光锐利,却赫然发现安若曦脸上那些看似逼真的青紫之色,还有脖颈处的“血迹”,其实都是用特殊颜料画上去的——只是这上妆的手法太过精妙,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破绽。他心中的怒火更盛,这女人,为了达到目的,竟然连自己的父亲都敢如此算计!
“王妃,侯爷他……如何了?”丰南见自家王爷脸色阴沉得愈发可怕,而安若曦施针之后,又开始为安庆绪把脉,另一只手则用力掐着侯爷的人中,甚至还揪了揪他的耳朵,都掐出了淡淡的红痕,不由得有些焦急地问道。
安若曦把着脉,感受着指尖下逐渐平稳有力的脉搏,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松了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发丝。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怕自己玩脱了,把对原主最好的父亲给刺激死,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无碍了,他只是一时气血攻心昏了过去,气息已经平稳了。”安若曦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有余悸,“大夫还没到吗?”
“秦管家已经去请了,想来应该马上就到了。”丰南连忙回道,心中也松了口气。
安若曦点点头,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披风再次滑落,这一次,直接掉在了地上,露出了她身前雪白的肌肤与肚兜勾勒出的无限春光。萧闻璟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只觉得眼前一晃,心中莫名一乱,随即又被强烈的怒意取代,忍不住低骂一声:“下贱!”
安若曦闻言,眼神一冷,弯腰捡起披风,重新系在身上,遮住了裸露的肌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转身对丰南说道:“等大夫来了,就把我父亲抬进客房休息,好生照料。我先回房了。”说完,她拉了拉披风的系带,便要转身离去。
“安若曦!你给本王站住!”萧闻璟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安若曦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啊!”安若曦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怒视着他:“放手!萧闻璟,你是不是还想变成废物?”她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上次她能废了他的内力,这次自然也能再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萧闻璟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警惕:“你以为本王还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上一次是他猝不及防,才让她钻了空子,这一次,他早已有所防备,岂会再吃同样的亏!
“王爷!万万不可!”小梅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焦急地大叫道:“王妃她身子不适,衣衫也未曾整理妥当,您这样在院子里拉拉扯扯,传出去对王爷和王妃的名声都不好啊!”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给安若曦使眼色,示意她不要硬碰硬。
萧闻璟这才意识到此处是庭院,来往可能有下人经过,若是被人看到这副景象,确实不妥。他眼神一沉,不再多言,强行拖着安若曦就往她的厢房方向走去。
“萧闻璟,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安若曦奋力挣扎着,手臂被他攥得生疼,几乎要被拉断了。她下意识地想再次取出银针,可萧闻璟早有防备,眼疾手快地一把打落了她手中刚掏出的一根银针,银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安若曦心中一凛,知道他这次是真的有了防备,不敢再随意出手,只能任由他拖着往前走。一路上,她的裙摆被拖拽得凌乱不堪,脚下的绣鞋也差点脱落,心中的怒火与憋屈愈发浓烈。
片刻后,两人终于抵达安若曦的厢房。萧闻璟猛地一脚踹开房门,将安若曦狠狠甩了进去。
“砰!”安若曦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大床上,后背与床板相撞,传来一阵钝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还没等她缓过劲来,萧闻璟就已经步步紧逼地走了进来,“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他一步步逼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安若曦,冷酷的俊脸上布满了狠戾之色,那双深邃的眼眸犹如蛰伏的猎豹,死死地锁定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安若曦,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何要这般污蔑本王?那些伤痕,根本就是假的!”
安若曦被摔得浑身生疼,但一退到床内,背靠墙壁,心中的底气又回来了。她揉了揉被摔得发麻的胳膊,缓缓坐起身,冷笑地看着萧闻璟:“我说了,我要休夫。萧闻璟,你当初那般对我,囚禁我、羞辱我,甚至为了你的小师妹顾薇,对我百般折磨,你以为这一切都能就这么过去了?别做梦了!这休夫,我休定了!”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满满的决绝。
萧闻璟的眼珠子猛地瞪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随即勃然大怒,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你敢!安若曦,你好大的胆子!”
他是谁?他是大雍国的靖王,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第一战神,是权倾朝野、受万人敬仰的王爷!若是被一个女人休夫,那将会成为整个大雍国最大的笑柄,流传千古,让他颜面扫地,再也抬不起头来!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我不敢?”安若曦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挑衅,“那就试试。萧闻璟,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拿捏、逆来顺受的安若曦吗?从你为了顾薇弃我于不顾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就早已恩断义绝了。”
萧闻璟猛地俯身,逼近床内,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身上浓烈的寒气与淡淡的龙涎香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他的眼神冰冷刺骨,语气里满是杀意:“安若曦,你别逼本王杀了你。”
“杀我?”安若曦丝毫不惧,反而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与狠辣,“你倒是可以试试。不过,你杀了我,你的宝贝小师妹顾薇,可就只能给我陪葬了!”
“你说什么?”萧闻璟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狠戾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紧张,他死死地盯着安若曦,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对薇薇又做了什么?”
顾薇是他心中的白月光,是他发誓要守护一生的人。之前安若曦给她下了毒,害她受尽苦楚,好不容易才解了毒,若是她再出什么意外,萧闻璟不敢想象后果。
“没什么啊。”安若曦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威胁,“不过是一种慢性毒而已,无色无味,平时看不出任何异样。她若是老老实实的,不惹我,我自然会按时给她解药,让她平安无事;可若是她敢再在我面前蹦跶,或者你敢对我不利,呵呵呵……”她的笑声里充满了讥讽与冷意,“萧闻璟,你应该知道,我安若曦,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
“你……你卑鄙!”萧闻璟气得浑身发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真的有种想立刻掐死安若曦的冲动。这个女人,怎么能如此恶毒?刚给薇薇解了毒,转头就又下了另一种毒,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阵刺痛,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中的暴怒。他死死地盯着安若曦,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若是眼神能杀人,安若曦恐怕早已被千刀万剐了。
安若曦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挂着那抹邪肆的笑容。她知道,顾薇是萧闻璟的软肋,只要捏住了这个软肋,他就不敢轻易对自己怎么样。
就在萧闻璟忍无可忍,几乎要失控地扑上前去掐死安若曦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急促地敲响,小梅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小姐!不好了!老爷醒了!老爷醒了之后一直在叫您,还说要找王爷算账呢!”
紧接着,丰南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带着一丝无奈:“王爷,侯爷醒了,情绪很是激动,属下拦不住,还请王爷出去看看。”
安若曦心中一动,立刻从床上站起身,身上的披风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再次滑落了些许,露出肩头雪白的肌肤。萧闻璟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心中莫名一乱,随即又被怒火淹没,却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杀意。
他深深地看了安若曦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与狠戾:“安若曦,你给本王安分点!这件事,本王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一把拉开房门,快步离去。
安若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刚才那一刻,她确实感受到了萧闻璟身上的杀意,若是小梅和丰南再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她弯腰捡起披风,重新系好,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萧闻璟匆匆离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萧闻璟,休夫之路,才刚刚开始。你欠原主的,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而顾薇那个女人,也该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却吹不散安若曦心中的坚定。这靖王府,这大雍国,从今往后,她安若曦,再也不会任人摆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