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面质:伤痕真假,朝堂惊辩
晏以安看着安若曦脸上那纵横交错的青紫与斑驳血迹,实在不忍心再多看一眼,连忙抱拳道:“王妃娘娘请便,微臣在外等候便是。”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将屋内的空间留给了安若曦。
小梅连忙上前关上房门,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快步走到安若曦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姐,这可怎么办啊?等会儿进了宫,王爷要是当着皇上和太后的面,说您这些伤势都是假的,那可是欺君之罪啊!一旦被戳穿,咱们俩都得掉脑袋!”她越说越慌,双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欺君之罪,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小姐怎么就敢冒这么大的险?
安若曦却显得格外镇定,她拍了拍小梅的手,安抚道:“别急,我这不是特意让晏大人先出去了吗?放心,我自有分寸。”她沉吟片刻,眼神坚定地对小梅说道:“小梅,你先出去外面守着,不管是谁来,都别让任何人进来,哪怕是王爷的人,也给我拦住,就说我在整理仪容,任何人不得打扰。”
小梅看着安若曦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担忧虽未完全散去,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小姐,我这就去守着,您一定要小心。”她知道自家小姐向来主意大,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了应对之策,便不再多问,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守在房门外,警惕地盯着四周。
待小梅走后,安若曦立刻关上房门,转身默念一声,身形便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她的专属研究室空间。这空间是她穿越过来后自带的金手指,里面摆满了各种现代的实验器材、化学试剂和医疗设备,是她最大的底气所在。
她快步走到实验台前,目光快速扫过一排排瓶瓶罐罐,手指灵活地挑选着所需的试剂——红色的色素、紫色的染色剂、具有轻微刺激性的药液,还有几种能让皮肤短暂充血红肿的提取物。她的动作飞快而精准,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这是她最擅长的领域,也是她能在这古代立足的依仗。
“要让‘伤痕’看起来更逼真,不仅要颜色对,还要有质感,甚至要能骗过专业嬷嬷的检查。”安若曦一边低声自语,一边将几种试剂按照比例混合,调配出一种特殊的“伤痕膏”。这种膏体不仅能在皮肤上形成逼真的青紫瘀伤效果,还能轻微刺激皮肤,让局部产生短暂的红肿与灼热感,就算用手按压、擦拭,也不会轻易褪色,更不会留下任何化学残留,足以以假乱真。
她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将调配好的膏体涂抹在脸上、脖颈处,还有之前露出的肩背上,仔细晕染开,让“伤痕”的边缘更加自然,深浅层次也更符合真实受伤的状态。半个时辰后,当她再次看向镜子时,连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镜中的女子,一张俏脸布满了狰狞的青紫瘀伤,有的地方深如暗紫,有的地方浅似淡青,甚至还有几处“渗着血”的痕迹,粉黛难遮,惨不忍睹,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遭受了残酷的殴打与虐待。
“完美。”安若曦满意地点点头,将实验器材收拾妥当,退出了空间。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披上一件厚重的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才打开房门,对守在门外的小梅说道:“走吧,我们进宫。”
此时,夕阳西下,天边的火烧云将整个京城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美轮美奂,可璟王府内却无人有心思欣赏这美景。府里的下人们早已炸开了锅,议论纷纷——有的震惊于靖王竟然虐待王妃,被老侯爷告到了皇上面前;有的却觉得安若曦本就声名狼藉,定是她自己作死,才惹得王爷动怒;还有的则暗自担心,怕这件事闹大了,连累整个璟王府遭殃。
璟王府大门口,两辆豪华的马车早已备好,萧闻璟坐在其中一辆马车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头顶仿佛冒着黑烟。他已经等了半个时辰,心中的怒火与烦躁几乎要将他吞噬。这半个时辰里,他反复跟晏以安解释,说安若曦的伤势都是假的,是她故意陷害自己,可晏以安只是用一种玩味又同情的目光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王爷您就别装了,我们都懂”,让萧闻璟气得差点吐血,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没人会信,只能等到了御前,与安若曦当面对质,才能洗清自己的冤屈。
“王爷,王妃来了。”秦管家快步走到马车旁,躬身禀报道,“王妃说,她不愿与王爷同乘一辆马车,要坐另一辆。”
“随她!”萧闻璟差点被气笑,恼怒地挥了挥手,“让她坐另一辆!立刻出发,加快速度进宫,再晚就要落宫门了,耽误了面圣,唯她是问!”他现在只想快点见到皇上,当面拆穿安若曦的把戏,让这个卑鄙无耻的女人原形毕露,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安若曦裹着厚厚的披风,在小梅的搀扶下,缓步走到另一辆马车旁。她微微低头,遮住了脸上的“伤痕”,在落下马车帘子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王府大门口,正好对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顾薇。
顾薇穿着一身素雅的蓝色长裙,正快步从府里走出来,显然是听说了消息,特意赶来看看情况。她的目光与安若曦对上,当看到安若曦那张从披风缝隙里露出的、青紫不堪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嘴唇微张,差点惊呼出声,好在她反应极快,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才没让声音泄露出来。
安若曦心中冷笑,看来顾薇已经知道凤阳苑发生的事情了,也看到了自己这副“惨状”。想必在顾薇心里,萧闻璟那个“温柔体贴”的师兄形象,已经开始崩塌了吧?她倒要看看,顾薇这个一直以“柔弱善良”自居的白莲花,在知道自己倾心爱慕的师兄,竟然有“虐待王妃”的变态癖好后,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死心塌地地喜欢他?
不过,安若曦也无心去棒打鸳鸯,她对顾薇和萧闻璟的感情毫无兴趣。她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萧闻璟太渣,不仅辜负了原主,还百般羞辱、折磨她,这笔账,她必须替原主,也替自己讨回来。
“天哪,小姐!您看,王妃她……”顾薇身边的侍女小雪看到安若曦的惨样,吓得没憋住,立刻就要开口说出来,语气里满是震惊与同情。
顾薇脸色一变,手肘猛地往后一捅,精准地撞在小雪的腰上。小雪闷哼一声,剩下的话瞬间吞回了肚子里,疼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再吭声。顾薇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随即又将目光投向安若曦离去的马车,眼神复杂难辨——她一直觉得师兄萧闻璟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是个温柔体贴的人,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会做出虐待王妃的事情,可安若曦脸上的“伤痕”又如此逼真,让她不由得心生疑虑。
两辆马车缓缓启动,快速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秦管家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叹了口气,转身就看到顾薇还站在原地,便走上前说道:“顾姑娘,外面风大,进去吧。”
顾薇回过神来,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神色,看向秦管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秦管家,王妃她……她真的被王爷打成那样了吗?”她问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敢相信,她不愿意相信那个温润如玉的师兄,会是如此暴虐之人。
秦管家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老奴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唉。”他不愿多谈,毕竟这是王爷的家事,也是王府的丑闻,多说无益。
小雪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秦管家,王爷和王妃都被招进宫去了,王爷会不会有事啊?皇上会不会怪罪王爷?”
“王爷能有什么事!”顾薇立刻开口,语气坚定,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在说服别人,“我不信师兄会打安若曦!就算真的有什么,那也必定是安若曦惹怒了王爷,是她罪有应得!秦管家,您说是不是?”她说着,还对秦管家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试图博取秦管家的认同。
秦管家却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顾姑娘,王妃现在还是璟王府的正妃,你直呼她的姓名,乃是大不敬之罪。既然你住在王府,就该懂王府的规矩,免得被外人说我们王府没规矩,没教养。姜嬷嬷就是最好的下场,顾姑娘可别忘了。”
姜嬷嬷是之前顾薇身边的老嬷嬷,因为屡次以下犯上,对安若曦不敬,被安若曦借机发卖到了苦寒之地,下场凄惨。秦管家这话,无疑是在敲打顾薇,让她安分守己,不要越界。
顾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尴尬,又青又白,难看至极。她没想到秦管家竟然会如此不给她面子,当众戳她的痛处,衣袖下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不敢发作。小雪见状,气得想要上前怼秦管家,却被顾薇一把抓住,用力摇了摇头。顾薇知道,现在不是得罪秦管家的时候,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屈辱,对着秦管家福了福身,低声道:“是,顾薇知错了,多谢秦管家提醒。”说完,便拉着小雪,转身快步回了鸣凤苑,背影里满是狼狈与不甘。
两辆马车一路疾驰,终于在宫门落下之前,赶到了皇宫门口。宫内早已备好轿辇,见萧闻璟和安若曦到来,立刻上前将两人分别抬上轿辇,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
御书房外,安若曦在小梅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从轿辇上下来。前面的萧闻璟早已下了轿,正站在原地等着她,看到她走来,立刻转过身,面带怒容地盯着她,语气里满是讥讽与怒火:“安若曦,本王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你可知道,欺骗父皇,欺君罔上,那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
安若曦却像是没听到他的威胁,反而眼眶一红,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哭哭唧唧地说道:“王爷,事到如今,你就不能认个错吗?你这么对我,把我打成这样,竟然还死不承认?你还是个大男人吗?敢做不敢当,简直让人耻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又绝望,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我做什么了!”萧闻璟被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颤抖,“我根本没打你!是你自己演戏,自己画的伤!你这个疯女人,简直不可理喻!行行行,你嘴硬,我们就去父皇那边评理!我倒要看看,父皇和皇祖母是信你这个疯女人的鬼话,还是信我!”
说完,萧闻璟气得甩了甩袖子,转身就大步走进了御书房,背影里满是怒火与憋屈。安若曦和小梅对视一眼,安若曦小声对小梅说道:“不用担心,一切看我的,不会有事的。”小梅点了点头,眼中的担忧少了几分,扶着安若曦,缓步跟了上去。
御书房前,高公公扯着嗓子,用那像被鸭子掐住脖子般的尖细声音唱喏道:“靖王萧闻璟、安王妃安若曦,觐见——”
安若曦低着头,踩着细碎的步子,缓缓跨入了御书房。屋内气氛凝重,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太后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眉头紧锁,安庆绪则跪在地上,老泪纵横,一旁的太医和宫女们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臣女安若曦,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安若曦一进门,便立刻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委屈。
萧闻璟跪在她身边,见安若曦说完,立刻急着开口,语气急切又委屈:“父皇,皇祖母,儿臣冤枉!儿臣根本没有欺负她,没有打她!这疯女人是故意陷害儿臣的,她那些伤势都是假的,是她自己画上去的!请父皇和皇祖母明鉴,为儿臣做主!”
“璟王爷!你这个畜生!你还敢狡辩!”安庆绪一听萧闻璟的话,立刻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抬起头,指着萧闻璟的鼻子怒骂道,“微臣亲眼所见,你在房里虐待曦儿,曦儿满身是伤,惨叫连连,这还能有假?你竟敢睁着眼睛说瞎话,简直是禽兽不如!微臣今天就要跟你拼了!”说着,他就要挣扎着起身,冲上去打萧闻璟。
“胡闹!”皇上威严地厉喝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悦,“安庆绪,朕还在这里,岂容你放肆!”
安庆绪被皇上一喝,顿时不敢再动,连忙转身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地哭诉道:“皇上,太后,你们要为微臣做主啊!曦儿这孩子从小就没了娘,微臣含辛茹苦把她养大,疼她爱她,从未让她受过一点委屈!可璟王爷倒好,竟然如此虐打她,把她折磨成这副样子!微臣看着心疼啊,心如刀绞!求皇上和太后,一定要为微臣,为曦儿讨回一个公道啊!”
安若曦跪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不惜顶撞皇上、老泪纵横的父亲,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原主真的是有个好父亲,一生都在为她着想,自己穿越过来,占了原主的身体,以后一定要好好代替原主,孝顺他,不让他再受一点委屈。
“胡说!儿臣根本没打她!是她自己演戏,自己画的伤!”萧闻璟气得浑身发抖,立刻反驳道,“父皇,儿臣以性命担保,儿臣绝没有虐待王妃!她那些伤势都是假的,是她用颜料画上去的!不信父皇可以派宫里的嬷嬷仔细检查,一验便知!”
“演戏?璟王爷,亏你还是堂堂大雍国的第一战神,竟然说出这种敢做不敢当的话!简直是不要脸!”安庆绪再次气得跳起来,伸手就要打跪在旁边的萧闻璟,老脸涨得通红,“你把曦儿打成这样,还敢说她是演戏?微臣今天就跟你拼了!”
“好了!都给朕闭嘴!”皇上被这两人吵得头疼,猛地拍了一下龙案,厉喝一声,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转向跪在地上、一直低头哭泣的安若曦,语气放缓了几分,柔声道:“曦丫头,你抬起脸来,给朕和太后瞧瞧。”
安若曦呜呜地哭泣着,肩膀微微颤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不敢抬头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抬起头,伸出手,将披在头上的盖头缓缓地拉到后面,露出了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啊!”坐在一旁的太后率先惊叫起来,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指着安若曦,手都有点颤抖,语气里满是震惊与心疼,“怎么会这样?这,这孩子的脸……怎么被打成这样?快快快,扶哀家过去看看!”
皇上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他定睛一看,只见安若曦一张俏脸上,虽然涂了厚厚的一层粉,试图遮盖伤痕,可粉黛根本遮不住里面纵横交错的青紫瘀伤,有的地方深如暗紫,有的地方浅似淡青,甚至还有几处“渗着血”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吓人,一看就是遭受了残酷的殴打与虐待。
皇上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眼神里满是怒火与失望——他一直以为萧闻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是大雍国的栋梁,没想到竟然会做出如此虐待妻室的禽兽行径!而安若曦,作为安庆绪的女儿,又是璟王府的正妃,竟然被折磨成这副样子,简直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萧闻璟!”皇上猛地看向跪在地上的萧闻璟,声音冰冷刺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