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曦屈膝弯腰,双手稳稳托住石太医的手肘,指腹不经意触到老人衣袖上细密的褶皱,那是常年握持药箱、翻阅医书留下的痕迹。她唇角漾开一抹温和得体的笑意,眼底不见半分往日的骄纵戾气,唯有真诚的谦逊:“石太医快请起,您这般大礼,若曦可当不起。”
话音落下,她微微颔首,鬓边银流苏轻轻晃动,映着廊下透进来的天光,添了几分温婉:“说起来,若曦从前确实荒唐任性,行事不知轻重,您老瞧不上我、心存疑虑,都是人之常情,毕竟‘不知者不罪’。”她坦然承认过往,语气坦荡得让三位太医都有些意外——谁不知安侯府大小姐从前最是爱面子,便是做错了事也从不低头,今日这般姿态,倒真像是脱胎换骨了。
“至于医术一道,”安若曦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案几上摊开的医书与银针,眼神里满是敬畏,“若曦不过是恰巧识得这奇毒的解法,纯属侥幸。这世间病症千奇百怪,医理浩瀚如烟,我所知不过是皮毛中的皮毛。往后在脉理、方剂、针灸这些正经学问上,还得仰仗三位太医不吝赐教,若曦定当虚心求教,不敢有半分懈怠。”
说罢,她敛衽而立,对着石太医、卢太医、洛太医三人规规矩矩地抱拳行礼。动作舒展有度,既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又带着几分求学的恳切,全然没有了往日里飞扬跋扈的模样。
石太医本因方才质疑安若曦而有些尴尬,此刻见她如此通情达理、不卑不亢,心中的芥蒂顿时消了大半。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大小姐言重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您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见识,能解此罕见奇毒,已是难能可贵。往后你我互相切磋,共同精进便是。”
卢太医和洛太医也连忙拱手回礼,脸上的僵硬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笑意。“石兄所言极是,大小姐不必过谦,”卢太医抚着山羊胡笑道,“今日若非大小姐出手,苏二公子怕是凶多吉少,这份能耐,值得我们敬佩。”洛太医也点头附和:“往后大小姐有任何疑问,尽管开口,我等定知无不言。”
一时间,屋内的尴尬氛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融洽和睦的交流。安若曦与三位太医围绕着药理药性、常见病症聊了几句,言辞间条理清晰、见解独到,更让三位太医刮目相看,愈发觉得这位安大小姐是真的转了性子,而非一时作态。
寒暄片刻后,安若曦起身告辞,苏府下人恭敬地送她出门。她刚坐上回侯府的马车,屋内便传来苏二公子微弱的呻吟声。三位太医连忙围上前,只见苏二公子缓缓睁开眼,眼神虽还浑浊,却已能辨认人影。他喉咙滚动了几下,突然俯身剧烈呕吐起来,紧接着又是一阵腹泻,秽物腥臭难闻,但随着这些排出,他脸上、脖颈上原本狰狞的青紫之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
“醒了!真的醒了!”苏夫人喜极而泣,扑到床边紧紧抱住儿子,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苏二公子的衣襟。苏二公子虚弱地靠在母亲怀里,声音沙哑地唤了一声:“娘……”
这一声“娘”,让苏夫人哭得更凶,连日来的担忧恐惧在此刻尽数释放。苏大人站在一旁,看着母子相拥的场景,眼圈也红了。他转头望向安若曦离去的方向,心中满是感激——若不是这位安大小姐,他今日怕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这份恩情,该如何报答才好?
苏大人眉头紧锁,踱步沉思。忽然,他目光一亮,想起了明日六王爷举办的赏珠宴会。那宴会规格极高,受邀的都是京中有名望的世家子弟、千金小姐,正是年轻人结交人脉、展露风采的好机会。安若曦刚休夫不久,名声受损,若是能在宴会上好好表现,或许能扭转旁人对她的印象。而且,六王爷与安侯爷素有交情,让安若曦去参加宴会,既不算唐突,也能让她多些机会。
想到这里,苏大人立刻唤来心腹管家,低声吩咐道:“你去告诉明轩和竹心,明日参加六王爷府的赏珠宴,务必好好照应安侯府的若曦大小姐。若是有人敢对她不敬,只管出手相助,一切有我担着。”管家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去安排了。苏大人望着窗外,心中暗道:安大小姐,这份救命之恩,我苏某只能先这样报答了。
另一边,安若曦乘坐的马车缓缓驶入安侯府大门。刚下车,于管家便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大小姐,您可回来了。侯爷方才还问起您呢。”
“爹爹可有说什么事?”安若曦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关心您去苏府的情况。”于管家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要不要先回房歇息片刻?”
“不用了,我去药房一趟。”安若曦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府中西侧的药房走去。她今日解了苏二公子的毒,心中忽然有了些新的想法,想要摆弄些药材试试。
于管家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这位大小姐自从一个月前休了璟王爷之后,性情便大变,从前要么是呼朋引伴、流连市井,要么是在府中发脾气、苛待下人,如今却常常泡在书房或药房里,安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但他也不敢多问,毕竟安侯爷对这位大小姐宠爱有加,只要她不惹出大乱子,府中上下谁也不敢多管。
药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药材,从常见的当归、黄芪,到罕见的灵芝、雪莲,应有尽有。安若曦熟门熟路地找出所需的药材,又拿出捣药臼和药杵,开始细细捣鼓起来。她动作娴熟,眼神专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竟让人看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她捣了约莫一个时辰,将捣好的药末分成几份,分别装入小瓷瓶中,贴上标签,才满意地舒了口气。正当她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大小姐,老太太派人来请您,让您立刻去山水苑一趟。”
安若曦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山水苑是老太太的住处,那位老太太一向偏心二房,对原主向来没什么好脸色,从前更是常常纵容安琪雅欺负原主。要不是看在她是长辈的份上,安若曦真想直接拒了。
“知道了。”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将瓷瓶收好,转身对身后一直跟着的贴身丫鬟小梅说道,“走吧,去山水苑给老太太请安。”
小梅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大小姐,老太太突然找您,会不会是……”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安若曦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平静,“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山水苑走去。刚靠近院子,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菊花香,沁人心脾。走进院子一看,只见整个山水苑都被菊花盆栽摆满了,红的、黄的、粉的、白的,各色菊花竞相绽放,千姿百态,有的傲然挺立,有的低垂娇羞,有的层层叠叠,美不胜收。微风拂过,花枝摇曳,花香四溢,引得蜂蝶飞舞,景致十分雅致。
安若曦抬眼望去,只见老太太正站在院子中央的花坛边,由她的贴身嬷嬷何风眠搀扶着,正细细端详着一朵怒放的黄色大菊。那菊花花瓣肥厚,色泽鲜亮,宛如黄金铸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老太太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似乎对这花十分满意。
在老太太身旁不远处,安琪雅正和她的贴身丫鬟柳儿站在一盆粉色菊花前,笑得花枝乱颤。安琪雅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罗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头上梳着双环髻,插着一支珍珠发簪,看上去娇俏动人。柳儿在一旁说着什么笑话,逗得安琪雅眉眼弯弯,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口,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院子的另一侧,三姨娘孙氏正和三小姐风招娣挽着胳膊,对着一朵深红色的墨菊低声说着话。孙氏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紫色衣裙,梳着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支银钗,看上去柔弱温顺,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懦。风招娣遗传了孙氏的容貌,性子也同样文静,甚至带着几分胆小,见了安若曦向来是绕道走,此刻更是低着头,不敢多看。
安若曦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院子里原本融洽的氛围瞬间凝固了。安琪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柳儿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低着头不敢吭声。孙氏和风招娣更是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眼神躲闪,不敢与安若曦对视。老太太也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安若曦心中暗自腹诽:真是奇了怪了,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这么见着我就变脸吗?既然这么不待见我,还特意派人把我叫来,这不是给自己添堵,也给我添堵吗?
腹诽归腹诽,表面上的礼数还是要做的。安若曦走上前,微微俯身,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声音温婉:“若曦见过祖母,见过母亲,见过三姨娘。”
何风眠连忙松开搀扶老太太的手,脸上重新堆起笑容,热情地招呼道:“若曦来了啊,快过来看看,这些菊花都是上午刚从城外的花圃运来的,品种可稀罕了,尤其是这朵黄菊,名叫‘金蕊吐芳’,是极为少见的品种呢。”
安若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朵“金蕊吐芳”确实娇艳夺目,但她对这些花花草草向来没什么兴趣。她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苏二公子家的花圃好像就是在城外,之前他中毒便是因为花圃里藏了红毛毒蜘蛛,这批菊花该不会也是从苏家花圃运来的吧?若是那样,说不定那红毛毒蜘蛛也跟着一起来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祖母是特意叫若曦来赏菊的吗?”安若曦收回思绪,抬眸看向老太太,语气平淡地问道。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妆容素雅,举止端庄,全然没有了往日的轻浮模样,心中微微诧异,嘴上却说道:“是啊,你这孩子从前总是野惯了,不喜欢这些女孩子家的东西。你爹说你最近转性了,变得沉稳了许多,所以叫你来看看这些花,学学怎么静下心来,也多学学女孩子该会的东西。”
安若曦闻言,轻轻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哦。”
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顿时让安琪雅找到了发难的机会。安琪雅上前一步,指着自己身旁那盆粉色菊花,故作天真地问道:“姐姐,你看这朵花好看吗?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
安若曦瞥了那盆粉菊一眼,花瓣纤细,颜色粉嫩,确实挺好看的,但她确实不知道名字。她懒得跟安琪雅虚与委蛇,直接说道:“我从来就不喜欢花花草草,这些东西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会知道?你又不是不清楚。”
说完,她转头看向孙氏,岔开话题:“对了,三姨娘,怎么没见小宁呢?往日里他不是总爱跟在你身边吗?”小宁是孙氏的儿子,安若曦的四弟,年纪还小,性子倒是活泼。
孙氏没想到安若曦会突然问起自己的儿子,连忙俯身低头,声音带着几分怯懦:“回大小姐,小宁一早就去私塾读书了,先生说他最近功课有些松懈,让他多花点时间用功。”
安若曦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微微蹙眉。她知道在这封建世家之中,姨娘的身份十分低微,就算生了子女,也依旧要仰仗主母和正牌小姐少爷的鼻息过日子,但她没想到孙氏竟卑微到了这种地步,连跟自己说话都不敢抬头。安若曦心中叹了口气,这种等级森严的制度,她无力改变,只能慢慢习惯。
“原来是这样,那倒是要让他好好用功才是。”安若曦淡淡说道,不再多问。
“咳咳。”老太太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了回来,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地看着安若曦,“若曦,明日六王爷府举办赏珠宴,你真的要去?”
安若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是啊,爹爹说让我出去散散心,多认识些人,所以就让我去参加了。怎么,祖母是觉得我不该去吗?”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听爹爹说,琪雅和招娣也会去,到时候我们姐妹也好有个伴。”
老太太和何风眠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中都带着几分担忧和不满。老太太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若曦,你可知道这赏珠宴邀请的都是些什么人?”
安若曦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就是京城里有点名头的各家少爷小姐吗?还能有什么人?”
“是未嫁的年轻男女!”何风眠连忙补充了一句,语气急切,“这赏珠宴名义上是赏珠,实则是为京中的年轻人提供一个结交的机会,很多人家都是抱着让儿女相看的心思去的。”
安若曦瞬间明白了她们的意思,脸上的笑容冷了几分。她看着何风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母亲的意思是,我休过夫,是个二婚的女人,不配参加这样的宴会,去了只会让人笑话,对吗?”
她的话直白又尖锐,让院子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尴尬起来。安琪雅连忙上前一步,拉着何风眠的衣袖,为她辩解道:“姐姐,你误会娘亲了!娘亲不是这个意思,她是怕你去了之后,那些不明事理的人会说些闲话,让你受委屈、受伤害。”
“伤害?什么伤害?”安若曦故作懵懂地眨了眨眼,眼神却带着几分锐利,“我行得正坐得端,没做过什么亏心事,难道还怕别人说闲话吗?再说了,爹爹让我去,我便去。若是祖母和母亲能劝动爹爹,让他改变主意不让我去,那我自然就不去了。”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脑子!”老太太被她这番话气得脸色发白,手指着她,声音都有些颤抖,“你和璟王爷的事情,这才过去一个月!京城里谁不知道你主动休了璟王爷?你这一去参加赏珠宴,那些人还不是要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你不知廉耻、水性杨花?你自己不嫌丢脸,可琪雅和招娣还要嫁人呢!你这不是连累她们,让她们也跟着被人笑话吗?”
安若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沉默了片刻,眼神平静地看着老太太,缓缓说道:“祖母,若曦知道这件事让您和妹妹们受委屈了,我很抱歉。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我不去参加赏珠宴,大家也一样知道我是休过夫的人,一样会在背后议论我,琪雅和招娣也一样会被人指指点点。”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了几分:“与其这样遮遮掩掩,让人觉得我们安府的人都怕了那些闲言碎语,不如大大方方地去。时间久了,大家自然就习惯了。而且,琪雅和招娣都是好姑娘,她们的品性如何,不是别人几句闲话就能否定的。迟早有一天,大家都会知道她们的好。”
“你简直是无可救药!”老太太被她气得浑身发抖,何风眠连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祖母息怒,姐姐她也是一时糊涂,您别跟她一般见识。”何风眠一边安抚老太太,一边对着安若曦使眼色,让她赶紧认错。
但安若曦却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说道:“祖母,若是没别的事,若曦就先回去了。药房里还有些药材没收拾好,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说完,她对着老太太、何风眠和孙氏微微颔首,转身便要走。
“你给我站住!”老太太怒喝一声,却因为情绪激动,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安若曦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难受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想到老太太刚才说的那些话,又硬起了心肠。她没有停留,径直朝着院子门口走去,背影挺直,带着几分决绝。
看着她风轻云淡离去的背影,院子里的人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柳儿忍不住跺了跺脚,愤愤不平地说道:“二小姐,您看看大小姐!她怎么能这样啊?完全不为您和三小姐着想,只顾着自己!要是明日她真的去了赏珠宴,指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来,到时候您和三小姐可就真的被她连累了!”
“柳儿,不得胡说!”安琪雅连忙呵斥道,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怨毒,美丽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看上去委屈极了,“姐姐她只是一时想不开,她不是故意的。”
“岂有此理!真是白疼那死丫头了!”老太太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看着安若曦离去的方向,气得咬牙切齿,“当初我还以为她能嫁给璟王爷,成为璟王妃,以后能母仪天下,为我们安府争光,没想到她这么不争气,竟然做出主动休夫这种丑事!如今还不知悔改,真是气死我了!”
“母亲,您别气坏了身子。”何风眠连忙安慰道,“若曦这孩子从小就被侯爷宠坏了,性子执拗得很,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过来的。好在我们还有琪雅,琪雅这么乖巧懂事,又有才华,将来一定能嫁个好人家,为安府争光的。”
老太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安琪雅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语气也缓和下来:“是啊,好在还有琪雅。琪雅,你可要争气!明日的赏珠宴,京中很多有头有脸的公子都会去,其中不乏青年才俊。你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能觅得一个好良缘。你爹的面子,我们安府的声誉,可全靠你了!”
安琪雅心中一喜,脸上却依旧带着几分羞涩和乖巧,她对着老太太深深福了一礼,语气坚定地说道:“祖母放心,琪雅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也不会让爹爹丢脸的。明日的赏珠宴,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好,好,真是个好孩子。”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何风眠吩咐道,“何氏,回头你就去库房里取些好东西出来,给琪雅好好打扮打扮。明日去参加赏珠宴,一定要让她艳压群芳,让那些人都看看,我们安府的小姐是何等风采!”
“是,母亲!”何风眠立刻高兴地答应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她早就想让安琪雅在京中贵女中崭露头角了,明日的赏珠宴,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安琪雅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眸底划过一丝无人能懂的暗光。安若曦,你想和我争吗?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明日的赏珠宴,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所有人的笑柄,而我,会成为京中最耀眼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