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今日还有正事,阮阑汐并没有与谢婉露多聊,草草找机会与之暂别。
后院梅园。
一众夫人小姐皆在那边赏花、聊天,秦栀自然也在其中。
这里多为女眷聚集之地,谢玄舟并未深入梅园,只在外面等阮阑汐。
片刻,阮阑汐路过梅园。
人来人往中,两人没有说话,只用眼神交流。
早已做好今日计划的他们,一个眼神即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阮阑汐的任务是在大房私库里找到剩下的生金,逼迫阮倾雪亲口承认此物来自顾知行。
谢玄舟的任务,则是在一炷香后,带着梅园这些夫人小姐们去往大房私库,亲耳听阮倾雪承认生金来历。
两人分工默契,阮阑汐朝谢玄舟点了点头后,便直奔大房院子。
冬日宴的缘故,府上伺候的人手不够,各房各院的下人们几乎都分散各地招呼宾客了。
窦嬷嬷一直没跟在阮阑汐身边,也正因如此。
生怕出现贵女落水的事,她和几个会浮水的婆子被分配到池塘那边,随时等待救援。
大房院子也是一样,人员稀少。
云小娘早已给她留好了门,阮阑汐大摇大摆直接进来,直奔东南角的私库。
路过的几个回来帮阮倾雪取东西的丫鬟见了她,一个个震惊不已。
“二小姐,你如今都这般没规矩了?敢擅闯我们大房院子?!”丫鬟趾高气昂地质问。
她们都是阮倾雪身边的二等丫鬟,在府上待遇非比寻常,自然跟着她们主子一样,最不把二房人放在眼里。
“阮倾雪呢?我要见她!”阮阑汐直言道。
“我们小姐在正堂忙乎招待宾客呢,可没某些一向不把家族利益当回事的人这么闲。”丫鬟继续阴阳怪气。
朝她们翻了个白眼后,阮阑汐四处扫了一眼,抄起一旁树下的扫把,对着几个丫鬟开打。
她今日,本就是来大房闹事的,不用再装温顺了。
“我不管,让你们大小姐来见我,否则,我就把你们大房院子砸了!”
她一手举着扫把,一手掐着腰,丝毫不顾形象,活像街头泼妇。
但,她竟觉得这样肆意妄为,不顾情面、礼数,真的很爽!
“你,你这个疯子,看大小姐回来,定会让大老爷、大夫人用家法好好管教你!”
阮阑汐那脏兮兮的一扫帚打过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几个丫鬟四散而逃。
她们对付不了这个疯婆子,大小姐、大夫人和大老爷还对付不了吗?
她不是想见大小姐嘛,如她的愿!
几个丫鬟慌张逃了。
躲在暗处看着一切的云小娘缓缓探出头,朝阮阑汐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一把钥匙扔到她脚边。
这是大房私库的钥匙,由曲红身边的刘嬷嬷亲自看管。
曲红为了帮阮阑汐偷这把钥匙,已经强忍着恶心与刘嬷嬷来往好几日了。
那姐妹情深演得逼真极了。
还花了她好几两碎银子给刘嬷嬷买礼物呢。
捡起钥匙,阮阑汐顺利打开私库大门。
大房的好东西确实不少,原本将军府里值钱的玩意,几乎都被大房搜罗干净,再加上阮倾雪那些嫁妆,半个屋子都装满了。
阮阑汐没费什么力气,便在一众箱子最上面找到了那个装生金的小匣子。
猪肝红色的鸡翅木匣子里,是四五块成人拳头大小的生金,与云小娘给她的那块一模一样。
物证有了!
她刚准备给后窗外云小娘点消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逐渐传来。
“这小贱人越来越胆子大了,竟到我大房院子里来闹事!”阮倾雪愤怒的声音从院内响起。
“她人呢?”
“不是刚才还吵着要见我吗?”
憋了一肚子火的阮倾雪,在院子里没看到阮阑汐还颇为不悦。
云小娘帮她一把,在暗处朝私库那边扔了一颗石子。
“在那边!”
果然,阮倾雪迅速被吸引了过去。
看到自家私库的门大敞着,阮阑汐站在里面手里还捧着自己的嫁妆匣子,阮倾雪气不打一处来,眼睛几乎要并进出火花。
“好啊你阮阑汐,偷东西都偷到我大房来了?!”阮倾雪怒声质问。
阮阑汐泰然自若,“大堂姐仔细看看,我可什么都没拿。”
她的确在阮倾雪进门的那刻,就把匣子放回原位了。
阮倾雪给了身边丫鬟一个眼神,几人立刻去查看可有少了什么,却发现并无异样。
“二妹妹,今日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即便阮阑汐什么都没做,自己也能让她什么都做了。
她从嫁妆里拿出一条项链,用力扯断,“去找爹娘、祖母,和顾世子来,就说二妹妹闯入大房私库,想偷嫁妆里顾世子送我的项链。”
丫鬟们领命去办事,走时还不忘把门给她们关上,让小姐可以尽情“报复”阮阑汐。
看着落下的大门,阮阑汐唇角也微微勾起,这也是她所期盼的。
院里无人,门又是关着的,谢玄舟一会儿带人来,阮倾雪毫无防备,自然说的话也是最真实的。
“阮倾雪,你们大房的私库里怎么还有这么多东西?你们不是拿了七千两银子来填补我的嫁妆吗?”
阮阑汐拖延时间,故意问道。
听她问出这么天真的问题,阮倾雪忍不住嗤笑。
她本以为阮阑汐坠崖回来,真的便聪明,有心机了,没想到还是这般单纯、天真!
“妹妹你还是年纪太小了,二叔二婶去世之前的事,几乎都不记得了。”
“姐姐我做个好人,告诉告诉你也无妨,毕竟你知道的越多越痛苦。”
她笑着,如毒株织网。
话落,阮倾雪指着门口处的箱子,“这里面装的都是你父母成亲时,他们的好友送来的贺礼,有东珠、玛瑙、汉白玉雕,别说他们认识的朋友,真有钱。”
她痴狂的笑着,又指向最里面的一个金黄色的箱子,“那里,是你父亲第一次挂帅打胜仗时,先皇赏赐的,也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还有这一堆,都是你父亲殉国后圣上给我们阮家的抚恤金!”阮倾雪得意地笑着,“二叔死得可真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