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庄子上有住府郎中,在太医和华通未赶到时,这位郎中先给宋卿时把了脉。
东院正房,宋卿时双目紧闭躺在床上,呼吸声近乎于无。
府医一直在把脉,面色凝重。
秦栀在一旁看着,都快急死了!
“郎中,我儿到底怎样了?”
终于,秦栀等不及了,主动问起结果。
府医自愧起身,朝她行了个礼。
“这次,大郎君是怒火攻心啊,小人现在只能想办法用针灸和人参来给他吊着性命。”
“能否闯过这一关,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说得通俗点,就是他治不好,只能靠宋卿时自己挺着。
秦栀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若不是身边有阮阑汐扶着,非要也昏迷不可。
“舅母,您别着急,我已经让藏锋去请太医了。”谢玄舟安慰道。
太医的医术怎么也能比这位府医高一些。
“是啊姨母,我也让月痕去请了一位神医,表兄定会没事的。”
阮阑汐扶着秦栀坐下,让她先别太紧张。
一来一回进京要四个时辰,只希望宋卿时能挺住。
“你们俩也跟着忙活了半宿,都去休息吧。”
秦栀抬起疲惫的眼看向阮阑汐和谢玄舟,心中叹气。
“姨母,我不累,我在这儿守着表兄,您先回去休息吧!”阮阑汐建议。
岂有让长辈陪床,她们这些小辈回去休息的道理?
“舅母放心,我与汐汐一起看顾表兄。”谢玄舟也跟着应和道。
在他们好说歹说下,秦栀才终于同意回去休息。
府医施针后也下去了。
此时的房间里,仅有阮阑汐、谢玄舟,和一个昏迷不醒的宋卿时。
阮阑汐望着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宋卿时,酸楚顺着喉咙往上涌,像是堵了一块烧得滚烫的大石头,鼻子也跟着发酸,泪水不听话地在眼眶里打转。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听到她哭声的谢玄舟叹气安慰:“表兄吉人自有天相,以前比这更严重的时候都熬过来了,这次自然也不会有事。”
为了不让谢玄舟笑话,阮阑汐紧忙用手指胡乱地擦干眼泪。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对不起表兄,若不是我今晚闹出这些动静,表兄也不会对虞月失望把自己气坏了!”
她满腔自责,恨不得自己能替宋卿时受这份苦。
谢玄舟这回没有回话,只是紧抿着唇,眉眼深沉。
宋卿时也是他的兄长啊,与他一起长大,情谊深厚。
今日兄长出事,他自己心中也不好受。
他已经没什么力气来安慰阮阑汐了。
“屋中炭火太热,我出去待一会,你有事喊我。”
他借口离开。
到了门外,冷风一吹,人也精神了不少。
宋家的护院小厮急匆匆过来,“谢司使,您看虞月的尸体和知行、羽兰他们几个人如何处理?小的不敢打搅夫人歇息,只能来问过您了。”
宋卿时昏迷,秦栀神志不清,眼下府上也敲定主意的主子,自然是他们表少爷谢玄舟。
“虞月的尸体,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
“羽兰给她些银子,让她离开宋家。”
“至于那个与顾知行相似的马奴……”
到知行时,谢玄舟并未直接做主,他看了看屋里的阮阑汐,朝她道:
“那马奴你打算如何处置?”
房门没关,谢玄舟与小厮的对话,阮阑汐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对于那马奴的处理,阮阑汐本来也想直接打发走,但转念一想,如此与顾知行相似之人,不好好利用一下,属实浪费。
她从身上取出一瓶毒药,递给那护院,“把这个给他吃下,将人丢回马厩即可。”
“敢问郡主,此乃何物?”那护院还挺好奇。
“能叫他生不如死的东西!”阮阑汐嘴角勾起一抹笑。
一刻钟后,被护院哄骗吃下毒药的知行,痛苦到在地上打滚。
那种肠穿肚烂,却又死不了的感觉,一直苦苦折磨他。
他本以为疼一下便好了,却一直在疼,不间断地疼。
疼到他全身无力,只能蜷缩在地。
“你们帮我叫一下府医吧!我快疼死了!”
他祈求地看着那些护院小厮。
“去去去,府医还在忙大郎君的病情呢,哪儿有空看你?”
一个护院无情地踢了他一脚,没再理会他。
其他的更是冷漠离开。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天空都翻起了鱼肚白。
晨曦的曙光逐渐露出云层,普照大地,退灭黑暗。
藏锋也终于带着太医署医术最高的太医,回来了。
得知太医来了,秦栀也急忙来宋卿时屋外等候。
“下官见过谢司使、国公夫人、宁远郡主……”太医行礼道。
“莫要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了,快来看看宋世子。”谢玄舟拉着他就往屋里走,一秒钟都不想耽误。
藏锋也背着他的药箱跟着一起进屋。
把完脉,太医松了口气,“幸好你们府医施针及时,宋世子并无大碍。”
听到这话,自然满屋子的人都欢喜。
但阮阑汐却不以为然。
宋表兄并无大碍?糊弄鬼呢!
真无大碍人为何还是脸色煞白?连呼吸、心跳都快停了?
她眉头紧皱,连连摇头,这宫里的太医一个个果然是酒囊饭袋,要不然岂会这么多年都没给表兄把病治好?!
还是等一等,看看华通怎么说吧。
正当此时,枕书来报,柳月痕也带着华通进门了。
阮阑汐终于长舒一口气,“快,吧他们带过来。”
众人见状,好奇看她。
“汐汐,让你那位郎中回去吧,太医都说你表兄没事了,害他白跑一趟,也给二两银子作为补偿吧。”秦栀大方道。
阮阑汐面带笑容,“来都来了,何不让他也给表兄诊治一二,也许能看出些其他。”
她这话刚落下,那太医冷哼一声,“宁远郡主这是信不过下官的医术?”
阮阑汐:“……”
她还真信不过!
“怎么会呢?只是我请的这位郎中并未寻常医者,他自有自己的一套治病之法。”
太医挑眉反问:“哦?难不成郡主请来的是江湖术士?”
阮阑汐强压着怒意,给了他一眼刀,并未回话。
秦栀也并没多考虑什么,反正卿哥儿已经没事了,就算汐汐请来的郎中真是江湖骗子又有何妨?
担心她表兄病情,汐汐也是一片好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