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回归,太后也终于可以下葬安息了。
沉寂已久的肃王府上,也终于有了人气。
趁着肃王来看望宋老夫人时,阮阑汐也得以和肃王以及镇国公府一家吃饭。
通过她与谢玄舟之间的小表情,知子莫若父的肃王也看出了自己儿子喜欢阮阑汐。
她这个儿媳,自己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这孩子像极了阮老弟,也是他过世多年的肃王妃钦定儿媳。
这次回来,除了看到自己儿子终于铁树开花后,还有一件值得让他高兴的事,便是宋卿时的病好了,腿也能站起来了!
但,这两件喜事,还远远不够平息母后去世对他的打击。
“父王,我们怀疑皇祖母的死另有隐情,像是被什么人下了蛊毒之术。”谢玄舟也没打算瞒着肃王,把他们的想法和计划都告诉给了肃王。
听到谢玄舟说起那幕后之人可能就是为了让肃王回京,调虎离山,肃王自己也是冷汗直流。
他心中也在盘算,自己只是想回来拜祭母亲,却中了他人圈套?
若是因此边疆失守,那他也是整个西垒的罪人了,死了都无颜面见母亲。
见肃王躁动不安,谢玄舟紧忙解释:
“父王不必忧心,此情况我们早已料到,在你往回赶来参加皇祖母葬礼那时,孩儿便已经飞鸽传书,让边疆的将士们切勿掉以轻心。”
“南炘国这些年虽一直对我国虎视眈眈,但他们兵不强马不壮,想要进攻我们西垒,简直痴人说梦。”
“孩儿相信,只要边疆战士们不懈怠,不掉以轻心,绝不会给南炘人可乘之机。”
谢玄舟和宋卿时他们曾经猜测过,西南边疆全是山地,易守难攻,南炘士兵想要进攻,首先就得先爬山。
那天然屏障一般的大山,他们就算爬过了,只要西垒士兵稍作险境,也能让他们损失惨重。
宋卿时那段时间,连夜看边疆地图,甚至和方大儒一起研究,他们给边疆战士们设定了几个防守方案和兵法谋略。
他们第一遍起草,阮阑汐和谢玄舟也都看过,进行了第二次、第三次改动,这些连带着让边疆战士们防备南炘人进攻的信件,一起由飞鸟送去西南疆。
肃王听到他们这一切的天衣无缝一般的安排,很是惊喜。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些少年们一个个如此扛事,他们这些老家伙也能放心老去了。
想当年,他们也是如今像谢玄舟、阮阑汐和宋卿时这般,联手走过无数困难。
故人已逝,若阮老弟和宋大哥能看到他们的儿女如今比他们还要优秀,一定能含笑九泉了。
“你们安排的不错,但边疆那边我还是放心不下,我明早就进宫与皇兄辞行,后直接回边疆去。”肃王表态道。
谢玄舟浅笑一声,递给他一杯茶水。
“父王,其他的先不急,您要不要听听我们在京这些年来所查到的东西?”
“关于平遥弯一战和舅父当年未能及时到场救人,以及阮夫人和我母妃的死亡真相。”
他这话一出,肃王面色瞬间沉重。
他心知肚明当年平遥弯一战和两位夫人的死因都有蹊跷,只是不敢去查明真相,不敢去面对真相。
请旨镇守边关多年,一来是真的为了保家卫国;二来,他也是为了逃避这一切的真相。
同时他也知晓,儿子谢玄舟从始至终都未曾忘记这些,他从小就在找真相!
“你们说吧,我听着……”
肃王语气淡淡,手指紧紧握拳,已经做好了准备。
谢玄舟微微叹气,与阮阑汐一起简述一切。
在听他们提起元德帝时,肃王心上这根紧绷的弦,还是断裂了。
他痛苦地瞌了瞌眼,“自古以来,做上皇位之人与自己有些同样血脉还优秀的人,都是忌惮的,本王本以为皇兄会不一样,没想到…呵~”
他摇头冷笑,也像是在对自己的愚蠢讽刺。
“父王想做皇帝吗?”谢玄舟突然问道。
肃王虎躯一震,这玩笑可开不得。
谢玄舟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我们虽不知杀害皇祖母之人是谁,但他们必定是勾结南炘之人,南炘如今进攻我边境,必定失败,届时那勾结敌国之人,也必定会狗急跳墙,用手里仅有的力量直接攻皇城。”
“儿子想做的便是帮他一把,借他的刀,直接杀了我们的仇人。”
“但皇伯父死后,皇位空虚,届时还请父王可以继承大统,您本就是血脉纯正,我们肃王府又手握兵权,受万人敬仰。”
“这皇位,本就该是父王您的!”
“您坐,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
肃王转头,五味杂陈地看着谢玄舟。
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儿子。
他从不知玄舟竟也有夺皇位的野心。
他思量片刻,“不行,本王决不能留下继位,边境不可离人,不回去,我不放心!”
这一点,谢玄舟也没法再说些什么了。
他送出去的那些计谋就算再好用,也最多只能解燃眉之急,想让边界稳定,如今只能靠父亲一人。
“父王不愿坐这皇位,儿子可就要代替您暂理国事了!”
其实谢玄舟也不在乎什么皇位,就是不想把皇位留给元德帝的孩子罢了。
“好,玄舟,你本就比本王更适合。”
“这些年,我在边疆都待习惯了,暂时真的不想搬回来。”
肃王婉拒了。
他年纪大了,就算当皇帝也当不了几年了。
既然儿子有野心有想法,这江山,他自是不愿意跟儿子抢。
次日一早,肃王强忍着不直接杀了元德帝的冲动去见了他,陪他继续演兄友弟恭的戏码。
请辞后,他与谢玄舟、阮阑汐二人在城门见了面。
他们早已为肃王备好行李马匹。
“肃王殿下一路小心。”
阮阑汐看着肃王上了马背,将准备好的点心递给他。
“比起肃王殿下这个生硬的称呼,本王更希望你随着玄舟,喊我一声父亲。”肃王打趣道。
阮阑汐瞬间脸红了,羞答答地看向谢玄舟。
谢玄舟拉过她的手,“父王,等您给汐汐改口红包时,她再喊您父亲也不迟。”
肃王和阮阑汐都笑了。
看着有阮阑汐在身边,格外开朗活泼的儿子,肃王欣慰极了,就算此去南炘当真来犯,自己战死,他也能瞑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