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桀信步走到硕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灯火通明的城市。
夜晚的银座像个诱惑的少妇,灯红酒绿,五光十色。
他伸出手遥遥指向CBD大厦,对龙哥说:“日本就像一块精密的秒表,每个人都被裹挟着成为一枚齿轮。”
“你看那些半夜亮着灯的大楼,里面的人通宵加班,或大或小的公司彻夜运行。”
“费尽心思,都是为了这个。”
陈桀指尖轻点桌上的美钞。
“你也一样。”
他踢了踢鼓鼓囊囊的麻袋,眼神就像在看一袋垃圾。
“你卖这个,看似暴利,实则风险极大,一旦阴沟里翻船,就是断头的死罪。”
“工字永远不出头。”
“我们不当齿轮了,我们当玩家。”
这句话既是对龙哥说,也是他对自己说。
再循规蹈矩下去,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哪怕是自己曾经视为洪水猛兽的黑色手段,他现在也必须得用上。
“把他妹妹放下来……”
龙哥脸上赘肉随着呼吸节律上下抖动。
门口的打手们显然听傻了,半晌才吭哧吭哧小跑进来。
却不料陈桀一把夺过龙哥的手枪。
砰!砰!
弹壳落地发出脆响,两名手下哀嚎着捂住飙血的手掌。
“不要用你们肮脏的手碰我妹妹。”陈桀面无表情地踩过血渍,亲手解开绳索,将妹妹抱了下来。
“龙哥……”手下求助似的看向龙哥。
龙哥烟杆朝下重重敲了敲,瞟了一眼血迹:“把血擦干净,自己去跟管账的要10万伤残补贴。”
陈桀摸着妹妹校服下瘦弱的身子,以及冰凉的手,纵使他这样情感淡漠的人,也难免心生怜悯。
“哥……咳咳……”
“我在。”他竖起校服衣领,遮挡妹妹脖子上触目惊心的勒痕。
“你一向打打杀杀,怎么会突然……对假钞有研究?”疑惑和陌生闪过妹妹的眼眸。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你很干净,我不允许你沾上这趟浑水。”陈桀轻抚她的头顶,对龙哥使了个眼色。
龙哥立刻会意:“胖子,带陈妹去吃点夜宵暖暖身子。”
他收起手枪,摆摆手清退了房间内的所有手下,以及身边两个女人。
跟这两张美钞比起来,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简直弱爆了!
“现在,你还想守着那三百万死账当宝贝吗?”陈桀凝视着龙哥,仿佛要将对方内心最深处的贪欲勾出来。
“你想造假钞?”
陈桀严肃地说:“它不叫假钞,它叫‘无双’。”
他很不喜欢听到“假钞”这两个字。
非常的刺耳。
上一世他就是死在这两个字上。
“好好好,‘无双’,那么我请问……”龙哥沿桌子将美钞递给陈桀,“美钞,要怎么在日本使用?”
“在日本超市、餐厅、交通、酒吧、公共缴费甚至赌场,都拒收美钞!”
龙哥手指急促地敲击桌面。
“如果我们将来路不明的大批美金直接兑换成日元,你觉得银行和警视厅是傻子吗?”
陈桀微微一笑:“那我们就先做日元。”
“从头开始?”龙哥双眼瞪大,再次握紧手枪,“你他妈耍我!”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龙兄。”陈桀双手环抱,“我们先做日元,再做美元。”
“我们造币,但不仅仅是造币。”
“我们将从银座开始,控制东京、控制世界,让日本的财团俯首称臣,叫三角湿地的军阀为我们擦皮鞋,令柯里昂黑手党尊我们为教父!”
陈桀张开双臂,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揽入怀中。
像村山龙这样即将渴死的鱼,就需要给他打一点鸡血,画一张大饼。
他会很吃这一套。
“那……你原来的设备呢?”龙哥语气有所动摇。
“我没带。”陈桀摊了摊手。
他确实没带,那批设备留在穿越前的世界了。
他只带了最核心的技术知识,藏在他脑子里。
无论是美元,还是日元,对他来说都是从头开始。
“拜托,你现在是个负债的穷鬼,而我是个发不出工资的工头。”龙哥抓狂地大喊,“从头造一台印钞机出来?”
“我们哪来的启动资金?”
“日元是公认最难伪造的货比之一。”
陈桀捏着下巴。
“这确实个系统工程。”
“我觉得不如把你妹妹卖了,至少我一定能拿到钱。”龙哥说,“跟你合作我还得倒贴钱。”
“这是一锤子买卖,你总喜欢做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的事情。”
陈桀拿起桌上的雪茄点燃,深吸一口。
看着龙哥心痛的眼神,他就知道这根雪茄是龙哥摆在桌上装阔的。
“我不需要你出钱,你这样的人,就适合打打杀杀。”
“你负责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龙哥疑惑:“那你打算怎么搞定钱?靠我这几袋囤积的白粉?”
陈桀伸出食指摇了摇:“那些瘾君子自己都家徒四壁,榨不出什么油水。”
“我们不赚穷人的钱,我们花富人的。”
“东京最有钱的帮派是哪一家?”
龙哥小眼睛微微转动,思索了片刻:“九龙会。”
“好,我们就找他们要钱。”
陈桀语气平淡如水,但龙哥听到后却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你疯了?九龙会的会长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一句不慎你就……”龙哥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所以我需要你来当我的保镖。”陈桀漫不经心地抽着雪茄。
龙哥瞳孔骤缩,全身直打哆嗦。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不出钱,就得卖命!
陈桀看了看浑身颤栗的龙哥,缓缓开口:“想想吧,想象一下那些银行、医院、超市乃至你最厌恶的警视厅,都在用我们的艺术品支付。”
“有了钱,那些追着你咬的警察就会成为你的保护伞。”
陈桀眼眸精光闪动。
“你难道不想听那些头戴高帽、人模狗样的警官喊你一声‘龙哥’吗?”
他看着龙哥扬起的嘴角和听得入神的表情,忽然话锋一转,来了个急刹车。
“当然,你想退出我也不拦你,你大可以抱着那几袋垃圾继续苟延残喘,想活命是人的本能,我不怪你。”
“反正这活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社团最不缺的,就是不怕死的硬汉,反倒是贪生怕死的孬种比较少见。”
陈桀观察着龙哥,随着他的一字一句,对方逐渐耷拉的眉毛,还有僵住的笑容。
激将法。
一环扣一环。
“你只不过恰好第一个遇到了我……”
“我……我干,我干!”龙哥拍案而起。
陈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往后,你就不再是人人喊打的毒贩了。”
他缓缓走到龙哥身边,像亲兄弟一样大力搂住他的肩。
“你是钞票印刷厂的厂长。”
“而我是制造日版‘无双’的大艺术家。”
龙哥呆愣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厂长,哈哈哈哈,我太喜欢这个称呼了。”
“你真他妈是个魔鬼,大艺术家,你死后绝对要下地狱。”
陈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彼此彼此,厂长。”
这老小子上钩了。
龙哥显然听美了,从酒柜拿出一瓶“巴黎之花”香槟,那是他从未舍得启封的酒。
“你龙哥我人脉广得很,明天就带你去见九龙会会长!”
两支香槟杯压在“无双”美钞上,金黄的酒液倾泻而下,金色与绿色交融在一起,透着诡异的美感。
“敬日进斗金的我们,大艺术家。”
“敬上不了天堂的我们,厂长。”
“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