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我们没资格见他?”陈桀手指有节奏地轻点桌面。
“九龙会会长源赖信,东京最大的地头蛇,在日本这个社团合法的国家,他甚至能跟国会议员搭上话!”
龙哥眉头紧蹙。
“你不是说你人脉广得很,今天就能见他吗?”陈桀狐疑地上下打量龙哥。
“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他?我光是跟九龙会一个三流打手讲两句,就托尽了关系!”
“也就是说,我们得先证明自己有利用价值,那位大人物才有兴趣见我们。”陈桀看着窗外噼啪的雨点。
“我们得做点什么,才能把这两张艺术品送到源赖信面前。”龙哥抓起那两张“无双”美钞。
“九龙会的死对头是哪个社团?”陈桀问。
“贤弟,不是我说你,混了这么久,连势力最大的两个社团都不知道!”龙哥咬着粗大的雪茄,含糊不清地说。
“快说。”陈桀冷声道。
“呃,关西的夜叉会。”龙哥讪讪地摘下雪茄。
“两个社团最近有什么冲突吗?”
“有,夜叉会麾下的刺头,黑鸦组,最近常在关东的边缘地盘闹事。”
谈及黑鸦组,龙哥目光有些发怯。
“那群关西人非常贪婪,也非常暴力,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甚至可以不要命!”
陈桀交叉的十指缓缓松开:“搞死黑鸦组,就是我们的投名状。”
“叫上你的弟兄。”
半小时后,几十个目露凶光、身纹刺青的混混齐齐站成五排。
“老大,虽然黑鸦组都是一群咬人的疯狗,但我们也不是孬种!”
混混们喝声震得屋檐簌簌落灰,雨滴打在他们手中的球棍上,寒光闪动。
龙哥双手叉腰站在屋檐下,得意地对陈桀扬了扬下巴:“这就是火膛组的实力”。
陈桀撑着黑伞,冷漠地看着颇有气势的混混。
“幼稚。”
“什么年代了,还搞械斗。”
龙哥听此愣住了:“不打架你让我叫弟兄干嘛?”
“演戏。”
陈桀面不改色地说。
“你那几袋白粉,是上乘货吧?”
“当然,昨天就跟你说了,南美洲运来的。”龙哥拍拍胸脯。
陈桀微微点头:“拿几袋出来,带弟兄去黑鸦组最常出没的地区,假装运货,被他们逮到,然后溃败,把货送给他们。”
一众小混混与龙哥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龙哥,你上哪找来这么个活宝?”
“什么馊主意,我们辛辛苦苦攒的货,转手送人家?”
“我不干!还有没有血性了?男子汉大丈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岂有认输的道理。”
陈桀慢条斯理地掏出一瓶开封许久的杀虫剂,瓶内水分已经蒸发殆尽,只剩下白色的粉末:“看看,像吗?”
“一模一样……”龙哥从瓶口谨慎地往里望了望。
“亚砷酸钠,剧毒,成人0.1克即是致死量,并且非常稳定,不存在过期的风险。”陈桀说。
龙哥愣了一秒,随后猛地后退两步:“贤弟,寻常的械斗最多就是把人打残。”
“你……你这是杀人啊!”
“死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听话的,不会报复、不会告密。”
陈桀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去,把亚砷酸钠掺到货里,瓶里这点够掺好几麻袋了。”
龙哥颤颤巍巍地接过杀虫剂:“可是,如果他们抢到货,自己不用,转手卖掉怎么办?”
“你说了,黑鸦组那帮人极其贪婪,我们就好好利用他们的贪婪做文章。”
“那些送给他们的货,麻袋上贴金箔纸,就写‘九龙会珍藏’和‘高层特供·非卖品’。”
陈桀说。
“在卖之前,他们一定会自己品尝一番,这可是他们打败九龙会的‘胜利果实’。”
说完,他默默回了屋,就像一个深藏功与名的军师。
只不过,他神情有些复杂。
白粉交易是万万使不得的,这是他的底线。
但现在他们并没有卖这玩意。
他们甚至还是受害者,即将遭受抢劫。
并且对方也是一群不干不净的家伙。
这完全就是为民除害。
接着,他还有些放心不下,重新走了出来,凑到龙哥耳边:“挑几个你绝对信得过的心腹,让他们不要参与这件事了。”
…………
关原町,关东与关西接壤之地。
一阵尘土飞扬,数十个身穿廉价黑色风衣,手拎棒球棍和钢管的混混站在街道上。
他们看着对面一伙人落荒而逃的狼狈身影,脸上无不透着笑意。
“哈哈,那群关东软蛋跑了!”
一个头发染成红色,好似在cos樱木花道的男人跳了出来。
他身穿背心,雨水混着血从他的砍刀滴下。
“嗯?这是什么东西?”他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麻袋,上前踢了踢。
“村田老大,里面是好货啊!”一名小弟兴奋地扯开麻袋封口,将里面白得发亮的小包装粉末抛向众人。
“我去,看这成色,不简单啊!”另一个懂行的小弟啧啧赞叹。
村田抓起麻袋,看着上面的金箔纸:“喂,有没有识字的,这写的什么鸟语?”
“哎哟,老大,这写的是九龙会珍藏,还是高层特供!”
“啊哈哈哈哈!”村田笑得肩膀抖如筛糠,“妈的,还真是好货,这下那帮关东蠢蛋可亏大发了!”
“可以卖个好价钱了,嘻嘻嘻……”小弟兴奋地搓手。
村田狠狠一巴掌落在小弟脑袋上:“八嘎呀路,这可是他们孝敬源赖信的东西。”
“他是九龙会会长,我们就用他的东西,也过一把会长瘾!”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内,混混的呼喊声震得地板颤抖。
“来,兄弟们,啜饮我们的‘胜利果实’!”村田高举一小袋白色粉末,喜形于色。
“黑鸦组,战无不胜!”
小弟们齐声高呼。
“等我晋升夜叉会高层,好处少不了你们!”村田开始了“半场开香槟”。
整间地下室充斥着鼻孔大力吸气的“嘶嘶”声。
“嗷!”村田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老大,我感觉我在飘……”
“太猛了,我有点晕,想吐……”
村田猛踹一脚头晕的小弟:“山猪吃不了细糠,说明这批货纯度高,就跟你抽烟一样,一下子吸太猛就会醉烟。”
…………
不远处的巷尾,陈桀仍旧打着那把黑伞,不过胸前多了一支白玫瑰,像是来参加葬礼。
“30分钟。”他从里衬口袋拿出怀表,静静看着指针划过表盘。
“什么30分钟?”龙哥和一众黑压压的小弟跟在他后面,好像一群保镖。
“他们的死亡倒计时。”
